那天图书馆楼下的晚风，像是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贺峻霖心上。

不重，却密密麻麻，一直疼。

他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再给严浩翔发一条消息。

有些失望，一旦攒够了，就连委屈都懒得再说。

【场景：大学教学楼·上午专业课】

偌大的阶梯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贺峻霖抱着课本，习惯性地往熟悉的靠窗位置走去。

脚步顿了顿，又默默转向了另一边的单人座位。

曾经，这里是他和严浩翔的专属位置。

严浩翔总会提前十分钟来占座，把他的书包放在里面，把温水拧好盖放在桌角。

贺峻霖犯困时，会靠在他肩上眯一会儿。

严浩翔就一动不动，怕吵醒他，连呼吸都放轻。

那时候，全班都知道，严浩翔最疼贺峻霖。

打球再累，看见贺峻霖就会笑。

再忙，也会秒回他的消息。

再大的脾气，在贺峻霖面前，都软得一塌糊涂。

而现在，严浩翔就坐在教室另一边，和球队的兄弟凑在一起说笑。

时不时低头玩着手机，自始至终，没有往贺峻霖这边看一眼。

仿佛两人只是毫不相干的普通同学。

贺峻霖（指尖攥着笔，指节微微泛白）（轻声自语）原来，被人慢慢忽略，是这种滋味。

他不是没有脾气。

只是以前，所有的脾气在见到严浩翔的那一刻，都会自动软化。

他怕自己闹脾气，会成为严浩翔的负担。

怕自己太粘人，会让严浩翔觉得烦。

所以他一直懂事，一直体谅，一直退让。

懂事到，连难过都要挑时间。

【下课铃声响起】

同学A（收拾着书包，侧头看向贺峻霖）峻霖，一起去食堂吃饭吗？今天好像有你爱吃的番茄炒蛋。

贺峻霖（勉强抬起嘴角，笑了笑）好啊，一起。

贺峻霖刚把书本塞进书包，站起身，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

熟悉的力度，熟悉的温度。

贺峻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地一跳

贺峻霖（身体僵住，慢慢回头）

严浩翔（皱着眉，眼神淡淡扫过他，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你去哪？

贺峻霖（声音轻轻的，有些不自在）去食堂吃饭。

严浩翔我等会儿要去球场训练，没时间去买饭。你去食堂帮我打包一份，送到球场来。

轻飘飘一句话，没有关心，没有询问，没有道歉。

甚至没有提昨天失约的事，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贺峻霖（心口微微一闷，指尖轻轻颤抖）

我跟同学已经约好了一起。

严浩翔（眉峰皱得更紧，语气淡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让他们自己去，你先给我买。

那一刻，贺峻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凭什么呢？凭他喜欢严浩翔，所以他的时间就不配被珍惜？凭他一直懂事，所以他的感受就可以被随意忽略？

贺峻霖（第一次，没有顺着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严浩翔，我也有自己的安排。

严浩翔（明显一怔，像是没料到他会拒绝）你什么意思？

贺峻霖（抬眼，第一次认认真真看向他的眼睛）字面上的意思。

他轻轻、却坚定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没有再看严浩翔一眼，转身跟着同学一起走出了教室。

阳光落在贺峻霖身上，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单薄，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不肯低头的倔强。

【场景：校园香樟小道·午后】

吃完饭，贺峻霖没有回宿舍，一个人在校园里慢慢走着。

风一吹，香樟树叶沙沙作响，像极了曾经严浩翔低声哄他的声音。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了很久很久的对话框。

往上翻，全是他曾经密密麻麻的主动。

——今天上课老师讲的好难啊，我都听不懂。

——我看见一只超可爱的小猫咪，跟你一样高冷。

——我给你买了奶茶，三分糖，去冰。

——你什么时候训练完呀，我等你。

而严浩翔的回复，永远是最简单的几个字。

——嗯。

——知道了。

——等会儿。

——没空。

贺峻霖（鼻子微微发酸，却用力忍住眼眶里的湿意）贺峻霖，别再这么卑微了。他不心疼你，你要自己心疼自己。

他不是不爱了。

只是不敢再毫无保留地去爱了。

他怕自己一腔滚烫的真心，到最后，只换来一身冰凉。

【场景：傍晚·球场边】

贺峻霖路过篮球场，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

严浩翔正在打球，跳跃、投篮，动作干净利落，引来场外不少女生的尖叫。

汗水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落，少年意气风发，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贺峻霖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曾经，他也是那个站在最前面，眼睛里只装得下严浩翔的人。

会给他递水，给他擦汗，会在他进球时，比谁都开心。

而现在，他连靠近的勇气，都快没有了。

严浩翔（无意间一转头，视线恰好与贺峻霖相撞）

贺峻霖（心口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没有回头。严浩翔望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握着篮球的手指，莫名紧了紧。心里莫名空了一下，却也只是一瞬，便又被队友的呼喊拉了回去。

【场景：男生宿舍·深夜】

宿舍已经熄了灯，只有窗外透进来微弱的月光。

贺峻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

来自严浩翔。

严浩翔在哪？

只有两个字，冷淡，疏离，不带一丝温度。

贺峻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眼睛都有些发酸。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的一个深夜。

严浩翔也是这样给他发消息，却不是这样冷淡的语气。

【回忆杀】

严浩翔（发消息，字里行间都藏着温柔）霖霖，我好想你。好想现在就跑到你宿舍楼下见你。

贺峻霖（捂着手机，偷偷笑）现在都这么晚了。

严浩翔那我不管，我就是想你。你一不在我身边，我整个人都不对劲。

严浩翔贺峻霖，你听着。我这辈子，就对你一个人这么好。你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那时候的情话，甜到发腻，甜到让人相信一辈子。

那时候的温柔，真真切切，不是假的。

那时候的喜欢，热烈真诚，不是装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消息不回，约定不算，温柔不见。

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慢慢把他推到了最边缘。

贺峻霖（轻轻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严浩翔…… 你再这样对我，我真的…… 会慢慢不喜欢你了。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有些心动，始于盛夏，热烈滚烫。

有些心死，藏于晚风，悄无声息。

而那个将来会让他痛彻心扉、拼尽全力挽回的追妻火葬场，

此刻还藏在无人知晓的未来里。

只等他彻底失去的那一天，才会明白——

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后来又被他随意忽略的人，

早已被他亲手，一点点推远了。

第二章他不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