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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站着个与他气质相近的少年,神色稍稳,却也藏不住少年意气,眉宇间带着几分隐忍与要强。
是魏无羡,与江澄。
再往另一侧看,兰陵金氏的少年一身金星雪浪袍,容貌俊朗,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微微抬着下巴,自带几分骄纵傲气。
金子轩。
清河聂氏的少年则显得爽朗许多,一身劲装,看着便性情直率,不爱拘束。
聂怀桑。
而云深不知处最清冷的那道身影,此刻正立在前厅阶下。
少年身着一身规整的蓝氏白衣,容貌已经初显惊绝之色,唇线抿得极紧,神情冷淡自持,周身仿佛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他垂眸而立,连目光都未曾轻易分给旁人,只是安静等候,一丝不苟。
是蓝忘机。
神芜薏目光微顿。
天道轨迹在她眼底隐约流转——
这些如今尚且青涩明亮的少年,三年后、五年后,都将被卷入一场席卷整个仙门的浩劫。
血与火,怨与憾,生离死别,身不由己。
她指尖微不可查地一紧。
悲悯,无声漫过心头。
蓝涣(字曦臣)“上仙?”
蓝曦臣轻声唤她。
他见她神色微凝,只当她是不习惯这般喧闹。
神芜薏收回目光,淡淡摇头:
神芜薏“无事。”
她不会逆天改命,却也不会袖手旁观。
能渡一魂,便渡一魂。
能安一人,便安一人。
就在此时,江氏一行人踏入前庭。
魏无羡一抬头,恰好对上神芜薏的目光,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一亮,下意识就要开口搭话,却被江澄狠狠一肘撞了回去。
江澄“别乱来。”
江澄低声警告,
江澄“那是神祇上仙,不是你能随便嬉闹的。”
魏无羡摸摸鼻子,乖乖收敛了几分,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好漂亮的人……
比传说里还要好看。
蓝启仁从内堂走出,神色严肃,规诫的话语刚要开口,目光触及神芜薏,还是下意识收敛了几分严苛,微微颔首致意。
即便再古板顽固,也不敢对先天神祇有半分不敬。
蓝启仁“既然人已到齐,”
蓝启仁沉声道,
蓝启仁“今日起,听学正式开始。云深不知处家规三千五百条,凡入我蓝氏者,必须——”
训话声庄重传开。
少年们神色各异,有人认真聆听,有人暗自叫苦,有人心不在焉。
神芜薏静立于侧,银发白袍,遗世独立。
她看着眼前一张张尚且青涩干净的脸,心中无声轻叹。
这是一切开始之前,最后的平静。
而她,自九天沉睡归来,便是为了迎接这场即将到来的风雨。
蓝曦臣站在她身侧,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轻声道:
蓝涣(字曦臣)“有上仙在,想必仙门定会平安无虞。”
神芜薏没有回头,只望着前庭中那抹格外明亮的少年身影,又看了看一旁冷淡自持的蓝忘机,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神芜薏“但愿如此。”
神芜薏站在一边,淡淡地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直到……
跑龙套“清河聂氏拜礼。”
聂怀桑“清河聂氏聂怀桑拜见先生。”
聂怀桑“怀桑代聂氏,向先生进献紫砂丹鼎一尊。”
聂怀桑“孟瑶。”
聂怀桑朝身后的孟瑶小声地喊了一声。
孟瑶(微微一点头)“清河聂氏副使孟瑶,特代表聂宗主献上紫砂丹鼎一只。”
孟瑶“紫砂古拙庄重,质朴浑厚,正如蓝先生传道授业之品格。”
孟瑶“请先生不弃笑纳。”
孟瑶话音刚落,角落便飘来几句刺耳的私语,字字戳在他最痛的地方。他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攥紧,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雅恭谨的模样,连指尖都未曾颤抖半分。
“这是谁啊?”
“他就是那孟瑶。”
“这孟瑶便是金宗主的私生子吧。”
“听说他曾前去金家认亲,结果被踹下金麟台,后来才投到这清河聂氏的门下。”
“同为金宗主之子,这待遇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就在那嘲讽的余音未落时,一道清泠如玉石相击的声音,自殿中缓缓响起,压过了所有窃窃私语。
神芜薏不知何时已从侧首的玉座上起身,银白长发随动作轻垂,那支古纹玉簪在殿中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并未看向那两个嚼舌根的人,目光只落在孟瑶身上,银蓝色的眼眸里无波无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神明威压。
神芜薏“孟副使以聂氏之名献鼎,言辞得体,举止有度,”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殿中每一个角落,
神芜薏“紫砂丹鼎,质古而性纯,恰合蓝氏传道之心。此等心意,当受敬重。”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那两个缩在角落的身影,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神芜薏“仙门之中,论人当论其行,而非其出身。私语臧否,辱及他人,非君子所为,亦非云深不知处该有的风气。”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