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贤者,世人皆称我能愈万物,能逆生死。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能愈合皮肉,能拼接裂痕,却永远留不住一阵风。
风,是捷风。
初见她时,她像一柄刚淬过火的刃,锋芒毕露,眼里燃着不服输的光。她总冲在最前,风掠之处,敌人应声而倒。她从不惧伤,从不畏险,因为她知道,我永远在她身后。
我习惯了在她突进时立起冰墙,为她隔绝伤害;习惯了在她浴血时抛出治疗球,看她伤口缓缓愈合;习惯了在她力竭倒地时,拼尽一切,点燃那束复活之光。
她总笑着对我说:“玲莹,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那时我便在心里默言:那我便永远守着你。
我本以为,源术是守护,是救赎。直到那场绝境降临,我才明白,有些救赎,是献祭。
队友尽灭,包围圈层层收紧,她浑身是血,风刃黯淡,倒在我面前。敌人的枪口对准她,我几乎是本能地挡在她身前。
冰墙碎裂,源力疯狂透支,我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别……管我……”她气若游丝,“你走……”
我蹲下身,指尖抚过她染血的脸颊,温柔得像无数次替她疗伤那样。
“我说过,我守着你。”
我使用了复活术。
那不是普通的治愈,是燃烧我全部生机、全部源力,逆天改命的禁忌。我能看见自己的指尖开始泛起晶体的冷光,从指尖,到手腕,再到手臂,蔓延而上,无法逆转。
我不怕晶体化,不怕永寂,只怕她孤身一人,无人护持。
光芒吞没她的那一刻,我最后看见的,是她紧皱的眉。
我多想再替她抚平,多想再听她喊我一声玲莹,多想再和她约定,等战火平息,寻一处安宁,再也不问纷争。
可我没时间了。
意识消散前,我将唯一一枚温养多年的玉坠,留在她身边。那是我能给她的,最后一点温度。
后来的事,我无从知晓。
我成了一尊冰冷的晶体,被封存在暗无天日的实验罐里,再也听不见风响,再也触不到她的温度。
他们都说,贤者以命换命,成就了一段传奇。
可只有我知道,我输了。
我输得一败涂地。
我赢下了她的生,却永远失去了陪她走下去的资格。
我能治愈世间一切伤痛,却治愈不了我和她之间,生死相隔的遗憾。
我能筑起万仞冰墙,却再也挡不住,她往后岁月里所有的风雨。
善宇。
如果有来生。
别再遇见我这样,只能用离开来爱你的人了。
愿你此后,乘风万里,无人可挡,平安顺遂。
而我,将永远停在那场战火里,化作一块不会哭、不会痛、不会再爱你的晶体。
守着一段,只有我自己记得的过往。
风还在吹,只是再也吹不到我身边。
玉已碎,灯已灭,此生救赎,终是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