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风第一次问贤者复活之术时,森寒冬港的雪正落满肩头。
少女踩着风刃跃过断壁,银发被寒风吹得张扬,回头笑眼弯弯:“贤者,你什么时候教我复活别人?我也想把人救回来。”
贤者指尖凝出淡蓝光晕,治愈她臂上擦伤,声音温软:“源晶不是这么用的。”她顿了顿,抹去捷风脸颊雪粒,“你只要乘风向前就好,我守着你。”
那时她们是最默契的搭档。捷风是刺破黑暗的刃,贤者是护住身后的墙。冰墙为她挡下致命攻击,治疗球随她突进绽放,复活的光总是为她留到最后。
任务间隙,捷风会赖在贤者身边,看她静修源术。阳光落在贤者垂落的发丝上,捷风忽然轻声说:“以后我们不打了,找个没有战火的地方。”
贤者睁眼,眼底盛着柔光:“好。”
可战争的残酷,从不会给人圆满。
那是一场绝境任务,队友全灭,敌方包围。捷风风刃耗尽,倒在血泊里,看着贤者孤身挡在身前,冰墙层层碎裂,源力透支到指尖发白。
“别过来。”捷风咳着血,“我的大招……还能换你走。”
贤者却蹲下身,按住她伤口,源晶光芒疯狂涌动。那是复活,是燃烧自身生命力的禁忌之术。
“玲莹,别!”捷风抓住她手腕,“你会晶体化的!”
“我说过,我守着你。”贤者笑了笑,是捷风见过最温柔也最决绝的模样,“善宇,你要展翅翱翔。”
光芒吞没两人。
捷风活了。
她醒来时,躺在安全屋,身上伤口痊愈,唯独身边空无一人。只有一枚半晶体化的玉坠,静静落在枕边,还残留着贤者的温度。
后来她才知道,贤者以自身全部源力与生机为祭,强行逆转生死,将她从鬼门关拉回。而贤者自己,从指尖开始晶体化,最终彻底凝固,被封存在欧米伽的实验罐里,再也不会睁眼。
捷风疯了一样闯遍所有战场,杀穿镜面防线,可她能御风千里,能斩落无数敌人,却再也唤不回那个会为她疗伤、为她立墙、为她逆天改命的人。
她再也没问过谁,能不能教她复活术。
因为她终于懂了,复活不是术,是献祭。是有人甘愿把生的机会推给你,自己坠入永寂。
森寒冬港的雪还在下,和当年一样冷。捷风独自站在冰原上,风刃绕身。风拂过脸庞,阳光照下来。
她习惯性抬手,想喊一声“玲莹”,却只听见风雪呜咽。
曾经,风有归处,刃有守护。
如今,风无定向,玉城永封。
捷风摸出那枚玉坠,贴在心口,泪水落在晶体上,瞬间结冰。
“我学会了所有招式,能赢下所有对局。”
“可我最想赢回的你,再也回不来了。”
风穿过空寂峡谷,再也没有一道冰墙为它挡风,没有一束光为它疗伤。
从此,世上只有独行的捷风,再无护她一生的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