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奔驰在盘山公路上平稳行驶,朝阳透过车窗,在高阳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后座的萌羊睡得很沉,小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为刚才的战斗后怕。
白兔握着方向盘,指尖在皮质把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和引擎的轰鸣隐隐相合。
“关于红疯的事,”白兔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斗虎老师已经带人去清理现场了,那片操场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靠近。”
高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声音有些沙哑:“万思思的后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已经联系上她的家人了,”白兔的语气沉了几分,“她的真名叫刘小莉,老家在邻市乡下。我们对外说她是见义勇为时意外牺牲的,队长派了人跟着,确保她的家人不会被牵连。”
高阳没有说话。
见义勇为。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银杏树下那张染血的糖纸,想起万思思最后那句“我的头……好晕……”,想起她眼中渐渐熄灭的光。
她不是什么英雄。
她只是一个,被卷入这场疯狂游戏的普通人。
“林厌呢?”高阳忽然问。
白兔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她没跟我们回来。红疯倒下后,她捡走了自己的匕首,从围墙缺口走了。”
高阳猛地睁开眼:“她去哪了?”
“不知道。”白兔侧过头,眼神锐利,“她从来都不属于十二生肖,也不属于任何人。她的来去,从来都由她自己决定。”
高阳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林厌在围墙缺口处,那双红得像血的眼睛;想起她挡在自己身前,说“他是我的”时的决绝;想起她匕首刺入红疯后颈时,那精准而冰冷的力道。
她确实不像任何人的附庸。
车子驶入市区,阳光渐渐变得刺眼。
萌羊在后座动了动,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高阳哥哥,”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我们要去哪呀?”
“回基地,”高阳回头,摸了摸她的头,“给你处理伤口。”
萌羊点点头,又往座位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安全带:“那个红疯……他再也不会来了对不对?”
高阳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想起操场上那堆焦黑的灰烬,想起万思思染血的糖纸,想起红疯最后那句“姐姐……你不是姐姐……”。
他轻轻点头:“嗯,再也不会了。”
可他心里清楚。
红疯死了,但他带来的阴影,才刚刚开始。
车子停在十二生肖基地的地下车库,白兔率先下车,绕到后座抱出萌羊。
“先去医疗室,”她对高阳说,“你的肺需要复查,萌羊的内伤也不能拖。”
高阳跟在她们身后,穿过空旷的车库。
就在他即将踏入电梯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红疯的姐姐,还活着。】
高阳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猛地抬头,看向车库入口。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清晨的风,卷着几片落叶,轻轻飘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