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于岸,留于安。私心已至,安全等我。
柳,留。你会留下来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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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她并肩而行,她的落魄被他收于眼底。
清风席过,一株柳划过少女面颊,落于她肩膀。
“我们可真有缘。”少女心间的阴霾被驱散,破碎的瞳眸渐渐温和,恬静的笑靥荡漾嘴角。她将柳株轻轻放入随身的小挎包。
夏樗泠满是不详,可能是身为女生的第六感吧。
“樗泠”
“嗯?”少女回首,青丝摇曳,半掩愣神惊鸿。
少年坚定的拽住少女犹豫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那次,她不顾一切的去救他,他们得知后去寻他们。
因为她的自私,他负伤,他坠机。他们都成了阶下囚。
三天三夜的苦刑折磨让少年们褪去层皮般痛苦。
他们被转移到了他所在的水牢。
他们曾是我军的强兵力将,如今这般模样,令人耻笑,就连军衔最低的列兵都敢讽刺他们。
他们走进水牢入口前有位持枪站岗的哨兵。
他,一瘸一拐的进去了。
她艰难的走到门口,他却将枪托狠狠的挥向她
预料之中,那声沉闷如约而至。她闭上眼,却没等到疼痛。
她缓缓睁开眼,他挡在她身前,一声未吭,只是吃疼的咬住薄薄的嘴唇。
他替她挡下了这一击。
他们进入水牢。颓然间感到潮湿。
她个头矮,脏水很快就将她淹没。
她自责了,若不是她的意气用事,他们本不用受苦。
她不负希望。她想静静的随着脏水沉沦,脏水将她淹没……
窒息,脏水将她淹没,她妄想反抗,却毫无力气。
下面一股力量将她托起,她破出水面,拼命呼吸。
她向下看,是他,坠机的他。
她意外,他没有恨她,还助她呼吸,他竟然这样无私,可能是诠释了所有共产党军人的信仰:无私奉献。
“你不恨我吗?”
“我为什么恨你?”
“害你被俘虏…”
泪落,忏悔……
“而且你…还保护我…”
“那又咋么了,我皮糙肉厚不怕疼。”少年嘴角勾勒肆意,硬朗帅气的笑靥停留在少女脑海。
‘可…你看上去…明明很疼…为什么还和个没事人一样呢?’
‘这次…发生了什么呢?’
杨降陨依旧像当年那样为夏樗泠挡下了危害。
少女悄悄举头,望向少年肩膀没完全挡住的部分。
霏霏柳絮因风起。雪白的柳絮闯入少女茫然的眼眸。
杨降陨早就发现了夏樗泠这细微的举动。他用肩膀揽住她的脑袋,轻轻压在自己肩膀。
“小心。”两言片语,意味深长。他垂头,轻轻贴近她耳畔,低声提醒。“柳絮进眼睛了会不舒服的。”这句话,轻飘飘的掠过,可能是被带起柳絮的清风一同带走了吧。
‘他竟如此细心…’她诧异的偷望少年刚毅的脸颊,坚定深邃的瞳眸‘是对我说吗?纵我心红如铁,也难融你千尺寒冰。’落差感袭来,他触碰耳机的动作历历在目。
‘他可能在下一盘棋。而我…就是一枚最关键,也最没用的棋子…’她反应过来,她在想什么?!怎么能怀疑自己的战友呢?自己最坚定依靠,自己可以把后背托付的人。
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
可能是敏感,一次又一次被伤害,那些伤口好像无法愈合,一直存在,虽然早已过去,但令她麻木。
一个个血的教训告诉她:多一些疑虑,少一些坚定。
担心的叮咛在风下袒露,任她带走。他多想让她听到,又不想让她听到,只得因风掩饰自己的私心。
风止,柳絮停留于少年们发梢。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柳絮似雪,姑且代替雪吧。
已共白头,此生何憾?
可能是:千般困苦随风去,依旧前行路自宽。
或许是:缘尽红尘各自行,天涯陌路两无声。
“眼镜有没有进柳絮?”少年提手,带过少女青丝,让柳絮落下。少年深邃的黑眸装作无意的窥探少女清透的水眸。
“没,劳您费心了。”轻甜可人,少女双手背在身后,抬首,阳光肆意,水眸中漾出涟漪。恬静内敛的笑靥在甜美的娃娃脸漾起。
少女微微踮起脚尖,向后移动重心踩地。他俩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若即若离,仅仅是一步之遥。
点地的足尖带着少女画出一个完美的圆。两只手臂随着转圈的方向架在身旁。清风拾起少女乌亮的青丝,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一圈结束,她又转到了他面前,风起,裙摆荏苒。
她转过身,肆意奔跑。迎着东风,伴着柳絮。强风吹乱了发梢,她回首,朝着她的少年肆意的笑了笑。 用纤细的指尖将刘海别在耳后。
少年看的入神。他那么沉默,似高冷的冰山。
内敛的他,将如何配得上自信的她?
她肆意,她轻狂,她如同烈焰般耀眼夺目,是他触不可及的存在。
他多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没有战火纷飞的生死离别;只有清风和煦,彼此踟蹰。就算有,他希望不是她死他生;也不是他们分别,只希望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
“樗泠?”少年追溯少女背影在柳中潜行。少年停在少女消失的垂柳前,轻轻撩开柳帘。
“这边!”密柳交织,根根柔柳随风起,韧条摇曳柔刚并兼。且看,密柳深处的巨石,挺拔的脊梁,亭亭玉立的背影端坐在石头上。
少女回首,恬静的笑靥在白净的场景看呆了少年。
她回首,她招手。干练的短发随风摇曳,肆意轻狂的血性中透出少女独有的单纯,灵动,温柔。
“惊鸿一现,柔柳若掩。”少年低声呢喃,痴神的向少女前行。
“看什么呢?”他走到她身后,轻拍她肩膀,朝她的视线望去。
她颤抖,回眸。回首朝少年温柔甜笑。“没什么。”
她说谎了,她斜眸,在期待的小舟上停留片刻。
他怎么看不出来呢?他走到少女身前,蹲下身,高度与她齐平。深邃的黑暗眼眸凝然的窥探少女的秘密。
“走吧,我们去坐船。”
少年轻轻拾起少女微攥旗袍的指尖。
“可...”少女微微缩手,“挺费钱的...”敏感的荆棘肆意衍生,她条件反射,重重的甩开他的手。
“对不起...”她起身,颓然向后退了一大步。少女指尖窘迫的团成一团。
“没事。”少年直起身,坦然轻松的笑了笑,嘴角勾勒出温和的安抚。
少年深沉坚定的眼眸锁住少女的迟疑“想去就去吧。”他轻拍她肩膀。
他再次拾起她的指尖。这次不是轻轻带动,而是牢牢抓紧。
好不容易牵住的手,怎么能轻易松开呢、
船桨剖开如镜的平静水面,澄澈的清泉在阳光下泛起潋滟鳞波。
少女独手托腮,清风掠过,青丝摇曳肆意。苍灰落魄的眼眸顿时漾起涟漪。
“樗泠?”少年摇浆,彼时同在垂柳间,彼此同于一舟上,未见头尾未见尔。
“嗯?”少女回首,撩开垂柳,调皮的探头寻少年。
温和的阳光赋予潺潺河水波光粼粼,赐予平静水眸涟漪潋滟。
“开心吗?”少年嘴角勾勒出宠溺,如刃般犀利的眼眸逐渐温柔,是他第一次温柔,也是独属于她的温柔。
“嗯!”少女嘴角勾勒出甜美与幸福的笑靥,黛青色的瞳仁经过烈阳的洗礼愈发纯碎,漾出缠绵涟漪。
它太美了,他逐渐开始迷恋它。他陷了进去,那里不是她曾经被困的深渊,接近它,唤醒它。他倘若身处星河,他仿佛是她深渊中的一束光,是眼眸里那片晦暗中的灿烂星辰。
风起,少年接住那根摇摇欲坠的柔韧柳条,将它编成花环,绕到她身后,为她戴上。
“啊!”少女肩膀一抖——她被惊了。她回首,面对这一幕,眼眸闪过诧异。与其说她意外,不如说她受宠若惊。
“就...觉得你的发型...有些单调...”少年用指关节轻轻蹭了蹭自己鼻尖,眼神不定,显然是在说谎。
单调?怎么会?在他眼里,她永远是最美的。哪里需要那些多余的修饰?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在他这里,她就是小公主,是他触不可及的存在。
“我还以为男生都喜欢简约呢...”夏樗泠默默埋下头,狠狠的抿了抿嘴唇,腮帮子里塞满了空气,垂眸沉吟。
不仅是后悔,她还有点不甘心。由于早上出门太过仓促,没怎么打扮。为了不让他当自己,提前到门口,没想到他还是比自己到的早。
“哟,这么早,好像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吧?”
“彼此彼此,某人来的不是比我还早吗?”
“不都说女生出门要等好久吗?”
“那你不还出来那么早吗?”
“那不是怕你等急了嘛...”少年用余光偷偷望向少女,尾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委屈。
“什么?”少女故意提高音量,假装听不见。
“没啥。”少年若无其事的抬手轻抚少女发梢
“哎!”她假装不悦。
“得,提前出发。”他岔开话题。
............
他们互相调侃,走出岗哨。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而且景色如幻。”
少女明亮的水眸追逐入住残阳渐渐黯淡。
“不听闺蜜言,吃亏在眼前。”少女懊恼的蹙起眉梢,小声呢喃。回想起早晨幕幕,心如死灰。
“起床!”
“不是你五点半把我拉起来。?!我七点半准时到就行,没必要这个点吧?”
“你不化妆?不高造型?”
“不是,我长得还行吧?说的好像我不化妆见不得人似的。”
“你平常出门闪耀夺目,这回确乎暗淡许多......”
“化妆打扮只为取悦自己。景美,人美,出片。若是他只在意我光鲜红颜,不要也罢。”
“想通就行,自己别后悔。”
“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