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城,林晚家,早上六点五十分
(林晚的闹钟还没响。手机先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眼睛都没睁开。)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接通。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点清晨的凉意:"我落地了。")
林晚的声音含含糊糊:"……几点?"

七点。你在睡。我等你醒。
林晚的意识慢慢回笼。她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六点五十二分。

你到了怎么不叫——

你昨天加班到半夜。让你多睡会儿。
林晚愣了一秒:"你怎么知道我加班到半夜?"

慕瑶说的,她说你昨天快十二点才回家。

……慕瑶。
宋亚轩笑了一声。他那边有机场广播的背景音,还有推车滚过地面的声响。

你醒了吗?
林晚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窗外的晨光是灰蓝色的,天还没全亮透。

醒了。

那我等你。不用急。
他挂了,林晚握着手机,在床上坐了几秒。然后她掀开被子,冲进洗手间。刷牙洗脸换衣服,全程不到八分钟。她抓起外套冲出家门的时候,头发还是半干的。
小区门口,早上七点十分
(她跑出小区大门,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宋亚轩站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旁边。穿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两个白色塑料袋。袋子鼓鼓的,上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看到她跑出来,冲她抬了一下手里的袋子。)

早餐给你带来了。
林晚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站定,还有点喘:"……什么?"
宋亚轩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她:"B城那家阿姨的葱油饼。加蛋的。"
林晚接过来,袋子隔着塑料袋传来温热,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两个葱油饼,用纸包着,外面套了保温袋。她愣了一下:"你让阿姨多做了两个?"

嗯,我昨天晚上给阿姨打了个电话,问她早上几点出摊。她说六点。我说我七点到B城,能不能帮忙多做两个放着。她说行。"
林晚看着他:"你不是A城来的吗?怎么打到B城阿姨的电话?"

你上次买饼的时候,那阿姨说'下次来提前说'。我记下了她的电话号码。
林晚的手指攥紧了手里的袋子。
她没有说话。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豆浆时,手指碰到他的手指——是凉的。从指尖凉到指节,像在外面冻了很久。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头看他。

你手怎么这么凉?
宋亚轩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外面冷。没事。"

你抱了一路?

嗯。保温袋不太保温。但能保一点是一点。"
林晚看着他,然后低头,把手里那袋温热的葱油饼塞回他手里。

你先捂手。
宋亚轩被塞回来的饼愣了一下:"我不冷——"

你手指都凉透了。你捂一下。
宋亚轩低头看着怀里的饼,然后抬头看她。他没有再争,把两个袋子都抱在怀里,手贴着温热的那一面。林晚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抱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伸手,帮他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一点,拉到脖子下面。

走,回去吃,别站风口了。"

你家?

嗯。我家。
她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他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两个保温袋,看着她。像一只抱着一堆食物等投喂的大狗。

走啊。
宋亚轩跟上来。两个人并排走在清晨的小区里,楼宇间的天空正在从灰蓝变成浅金。没有人说话。但他走在她旁边的时候,把怀里那袋热的葱油饼往她那边递了递——没有碰到她,但递到了她手边,像在共享温度。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伸手,从袋子里抽出一个葱油饼,递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口。还是温的。脆的。她嚼着嚼着,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在看她。两个人在早晨的光里对视了一秒,然后各自移开视线。没有人说"好吃"或者"谢谢",但都笑了。
林晚家,客厅,早上七点半
(她打开门,侧身让他进去。宋亚轩站在门口换鞋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鞋柜旁边摆着一双男士拖鞋,新的,标签还没拆。)
(他弯腰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她。)

你买的?
林晚已经走进客厅了,背对着他:"嗯。上次你去超市的时候顺手买的。"
宋亚轩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双新拖鞋,标签挂在鞋面上晃了晃。他把标签撕掉,穿上。大小正好。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林晚正在厨房把葱油饼装进盘子里。豆浆倒进两个杯子。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

你什么时候买的?
林晚没回头:"你上次来的第二天。"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林晚把豆浆杯端起来,转身递给他:"告诉你干嘛。你又不常来。"
宋亚轩接过杯子:"那以后常来。"
林晚看着他,然后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她没有回答"好"或"不好",但她把手里那杯豆浆又往前递了一点——像在说"那你喝吧"。
宋亚轩笑了,接过杯子也喝了一口。
两个人端着豆浆,坐在餐桌对面。盘子里是两份葱油饼,加蛋的,边缘微微泛着油光。冬天早晨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面,落在他的手指上。他握着杯子的指节慢慢回暖,颜色从苍白变回正常的肉色。
林晚看着他握着杯子的手:"以后别买保温袋了。你人来了就行。"
宋亚轩抬眼看她。
林晚低头咬了一口饼:"饼可以在B城买。"
宋亚轩看着她,慢慢笑了。他没有说话,但他把她盘子里那块饼拿到自己手里,用筷子夹起来,在豆浆里蘸了一下,然后放回她盘子里。
林晚低头看着那块被蘸过豆浆的饼,抬头看他。

这样更好吃。你试试。
林晚夹起来咬了一口。饼吸了豆浆,变软了一点,咸味和豆香混在一起。
她嚼完,看着他说:"……确实更好吃。"
宋亚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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