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咖啡厅
(林晚到得早。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热美式。)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林晚抬头——沈佳雪走进来。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大衣,没有化妆,看起来比上次在火锅店的时候冷静一些,也更锋利一些。)
沈佳雪走到她对面坐下。

你挺准时。
你也是。

服务员走过来,沈佳雪点了一杯柠檬水。服务员走后,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沈佳雪先开口:"你知道我找你聊什么吧。"
林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知道。"
沈佳雪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倒是不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

沈佳雪靠在椅背上:"那我直说了。我喜欢宋亚轩,三年了。"
林晚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杯壁,但表情没动:"我知道。"

他那首《第183天》,从第一版到最后一版,编曲都是我在做。他弹了七年,我编了七年。他每一个改动的细节,我都记得。
林晚听着,没有打断。
沈佳雪继续说:"你知道这七年里,他有多少次改到凌晨两点,就为了最后那一句歌词?我问过他很多次——'你到底在等谁?'他从来不回答。他只说'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佳雪停下来,看着林晚的眼睛:"我一直以为,他等的是一个虚构的人。一个他青春记忆里想象出来的影子。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真的有人会为了一个高中传过纸条的人等十年吗?"
林晚放下咖啡杯。
你觉得不可能?


我觉得不现实。
林晚安静了两秒,然后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把手机屏幕转向沈佳雪。
沈佳雪低头看——是一张泛黄的纸条的翻拍。上面写着"明天考完试,下午五点,操场看台,我们见面吧。"下面是宋亚轩的"好",右下角画着一个小太阳。
他等的是我。

沈佳雪盯着那张照片,没有移开目光。
他写那首歌的第一句,是'你问我为什么写那句话'——你知道'那句话'是哪句吗?"

沈佳雪的睫毛动了一下。
今天下雨,心情也是湿的。'我写在纸条上的第一句话。

林晚把手机收回来,放回桌上:"他那首歌的每一个字,都是写给我的。他的每一个小太阳,都是画给我的。他等了七年,不是等一个幻影,是等人。是我。"
沈佳雪的嘴角绷紧了。她没有说话。
林晚看着她,声音缓了一点:"沈佳雪,我不是来跟你争什么的。我知道你编曲编了七年,你辛苦了。但你问过我——'谁都不打算退一步?'"
林晚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退吧。我已经等了十年了。

沈佳雪的眼睛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她低下头,手里的柠檬水杯壁凝了一层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滑。
安静了很久。窗外有行人经过,咖啡机在轰隆隆响。
沈佳雪忽然开口:"你对他就那么有信心?"
我对我们两个人都有信心。

沈佳雪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没什么力气:"行。那祝你们幸福。"
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轻响。
沈佳雪拿起包,低头看了林晚一眼:"对了,那首歌的弦乐版,我编完了。但我不会给他用的。留着我自己听。"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晚忽然开口——"沈佳雪。"
沈佳雪停住了,但没有回头。
你编曲是真的很好。那天我听他唱的时候,钢琴部分是你编的吧。

沈佳雪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她没回答,推开门走了。
风铃响了一声。门关上了。
林晚一个人坐在那里,端起咖啡杯,手微微有点抖。她深呼吸了一口,喝掉了最后一口咖啡——已经凉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宋亚轩的聊天框。
她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一下,正要发出去——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宋亚轩的消息。

你在哪?
林晚一愣。
咖啡厅。你怎么了


抬头。
林晚猛地抬起头——咖啡厅的玻璃窗外,马路对面,一个人站在那里。黑色羽绒服,围巾被风吹到一边。他手里攥着手机,正看着她。
宋亚轩。
他来了。
林晚握着手机站起来,外套都没拿,推开咖啡厅的门跑了出去。
风灌进脖子里,她踩着人行道跨过斑马线,跑到他面前。
她气喘吁吁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怎么来了?"
宋亚轩看着她,呼吸也是急的。
"我买的上午的票。"
你不是说月底吗?


我等不了。一想到她在跟你说话,我坐不住。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鼻尖被风吹红了,眼睛却亮闪闪的。
"我没事。她走了。"

她说什么了?
林晚顿了一下。然后她仰起头看着他,笑了一下:"她说祝你幸福。"
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他低头,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你怎么说的?"
林晚往前走了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半个身位。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把她的头发吹到他手背上。
我说——不用她祝。我自己会。

宋亚轩低头看着她。
然后他伸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像机场那样手心朝上等她放上去——而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左手。握住了,收紧了。
他带着她的手一起放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林晚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消失在他的口袋里。
宋亚轩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走吧。陪我吃饭。"
林晚抬头:"不问你跟沈佳雪的事了?"
宋亚轩低头看着她:"她说什么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还在不在。"
……我在啊。


那就行了。
他拉着她往前走。她的手在他口袋里,被他的手包着。她感觉到他的掌心是热的,手指扣着她的手指,指尖交缠在一起。
林晚走着走着,忽然笑了:"宋亚轩。"

嗯?
你用左手牵的我。右手攒着下次呢?

宋亚轩脚步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她,慢慢地笑了:"你记得比我还清楚。"
你算过的,我也算了。

宋亚轩停下脚步。
他就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身后是车流和灯光。
"那我现在告诉你,右手留着——"
他顿了一下。
"——下次,你主动伸给我。"
林晚的耳朵炸红了。她低下头,用被他牵着的那只手轻轻抠了一下他的掌心。
宋亚轩被她抠得笑了一下。他把口袋里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然后他们继续往前走。冬天的风从背后吹过来。但口袋里那只手很暖。
路边馄饨摊
(宋亚轩坐在塑料凳上,面前放着一碗热馄饨。林晚坐在对面,端着一碗,两个人面对面。)
宋亚轩低头吃了一口,抬起头:"嗯。好吃。"
你的馄饨要是比我那家葱油饼好吃,我会生气的。


那你别生气。都没你家那家好。
林晚忍不住笑了。
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街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罩在塑料桌面上。
林晚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我约了沈佳雪?"
宋亚轩放下勺子:"贺峻霖跟我说的。他说慕瑶跟他讲了。"
……慕瑶这个大嘴巴。

宋亚轩看着她:"你应该告诉我。"
我想等见完再跟你说。


为什么?
林晚想了想,低头用勺子搅了搅馄饨汤:"因为我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处理好。我不想每次都被你护着。"
宋亚轩看着她,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越过桌面,把她握着勺子的那只手轻轻按住:"那你现在处理好了吗。"
林晚抬头看着他:"处理好了。"

怎么样?
她编了七年那首歌,很辛苦。但她喜欢的是那个等了我十年的你。

宋亚轩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微微收紧。
而我喜欢的,也是那个等了我十年的你。所以我们扯平了。

宋亚轩看着她,没说话。但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林晚被他摩挲得心尖发颤,抽回手:"吃馄饨。凉了。"
宋亚轩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
馄饨碗冒着热气,北京的冬夜很冷,但两个人的脸都被路灯照着,暖乎乎的。
(与此同时,B市。慕瑶的奶茶店里。)
贺峻霖坐在吧台前,面前放着一杯草莓奶盖。慕瑶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在A城吗?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跟亚轩一起来的。他去找林晚了,我来喝奶茶。"

……你专门来喝奶茶?
贺峻霖:"顺便看你。"
慕瑶手上擦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把杯子放下,瞪了他一眼:"看我干什么。"
贺峻霖趴在吧台上,露出虎牙:"看你发照片给我啊。你拍的那张火锅合照,我看了好几天。"
慕瑶的脸红了,但她别过头去:"那是林晚的图,不是我拍的。"

你保存了。

……那是手滑。
贺峻霖笑了,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递给她。慕瑶低头一看——是一张偷拍。她站在奶茶店里,扎着马尾,正弯腰放杯子,脸上的表情很专注。
慕瑶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拍的?"

刚刚。走进来的时候。

贺峻霖!
贺峻霖笑着往后退了半步:"好看啊。你别打我。"
慕瑶举着擦杯子的抹布,对着他比划了一下。但她也笑了。她转过身,假装去调新的奶茶,背对着他的时候嘴角翘得老高。
贺峻霖在她身后开口:"所以——林晚和亚轩在一起了,咱俩什么时候……"
慕瑶没回头,但声音传过来:"你想得美。"

那我想得美也行。你别赶我走。
慕瑶手里的奶茶杯晃了一下,奶茶差点洒出来。她咬着下唇,没说话。
但她没赶他走。
吧台上的草莓奶盖冒着细细的泡泡。贺峻霖坐在那里,撑着下巴,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笑了。
林晚家楼下,晚上九点
(宋亚轩送林晚到楼下。路灯昏黄,桂花树光秃秃地立在旁边。)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比平时近。
你怎么回去?


今晚住酒店,明天的票。
你明天就走?

宋亚轩看着她"嗯。月底再来。
林晚沉默了两秒:"沈佳雪说,那首歌的弦乐版编好了。她说她不会给你用。"

嗯。不用她的。我只要你那天在台下听我唱。
林晚抬头看着他。路灯在他身后,他的脸在阴影里,但眼睛是亮的。
林晚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让他们的距离缩到半个身位以内。她能看到他羽绒服拉链上的一点反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她开口:你那天在机场说——下次我主动。
宋亚轩低头看着她,声音有点哑:"嗯。"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伸出右手。手心朝上,摊开在他面前。
宋亚轩低头看着她的手。
他也伸出手——慢慢地,很轻地——把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
她的手心贴着他的手心,手指蜷起来,扣住他的指缝。
十指交握。
宋亚轩低头看着两个人交缠的手指,呼吸顿了一拍。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声音很低很低:"这算是……"
林晚没有退开。她握着他的手,耳朵烧得通红,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算我伸的。"
宋亚轩看了她很久。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但他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把两个人的手带着,按到自己胸口的位置。隔着羽绒服,林晚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比她的还快。
你心跳好快。


嗯。因为你在握着。
林晚的嘴角压不住了。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肩窝处,闷闷地笑了一声。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很轻地覆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掌压着她的发顶,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那里。
宋亚轩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下来:"林晚。"
嗯?


下次不许见沈佳雪不告诉我。
那你要来吗。


不管她在哪。你给我发消息,我就来。
林晚闷在他肩膀里,声音含含糊糊的:"……那你月底别买票了。"
宋亚轩手指微微一紧:"怎么了?"
林晚从他肩膀里抬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在北京等我。我去找你。"
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他低头,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声音带着笑——"好。我等你来。"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桂花树下。冬天的风从巷口灌进来,但他胸口的温度透过羽绒服传到她的手心里。夜很深。路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