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后
（同学会散场。酒店门口。十点。冷。）
（站在台阶上等车，搓了搓手）"呼——"
（从她身后走出来，站在旁边）
（两个人都没说话。风把围巾吹起来。）
（低头看手机）"车还要十五分钟。"
"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还是那张泛黄的纸条。）
"你刚才没回答我。"
（看了一眼那张纸条，别过脸）"……十年了。你冷不丁问这个，我怎么答。"
"那你慢慢想。我陪着你等。"
："你车呢？"
"停在那边。不急。"
#林晚"……"
（沉默。风又吹过来。）
（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给她）"戴上。"
"不用。"
（直接放她手里）"你冷。"
（攥着那条围巾，顿了顿，还是围上了）"……你还记得那天下雨吗。"
#宋亚轩"记得。你没带伞。"
"你也没带。"
"所以我写了那句话。"
"'心情也是湿的'。"
（笑了一下）"你写'借你一把伞'的时候，我其实醒了。"
（转头看他）"你装睡？"
"没。你抽本子的时候我就醒了。趴着没动。"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怕你看见我的脸。"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写的？"
"你在本子上写字的时候，铅笔沙沙响。我听得见。"
（笑了）"你趴着呢。"
"趴着也能听。"
"……"
（车到了。停在他们面前。）
（看了一眼车，又看她）"你住
"老城区那边。你呢？"
"我在A城。回来的。"
"……特意回来的？"
"嗯。"
"因为同学会？"
：（看着她）"因为你。"
---
（出租车后座。两人坐在两边。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司机："去哪儿？"
"建设路那个——"
（同时）"建设路。"
司机："好嘞。"
（车子开动。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你怎么知道我住建设路？"
"你上次写纸条说过。"
"什么时候？"
"第59天。你说你家楼下有棵桂花树，秋天特别香。建设路老小区，就那一片。"
（愣了一下）"……你还记得第几天？"
（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都记得。"
"你记这些干什么。"
"那半年，除了你写的那些纸条，我脑子里没装过别的东西。"
"……"
（沉默。）
（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纸巾，那个小太阳还画在上面）"那半年，我也什么都没装。"
"那你后来装了什么？"
（想了想）"大学。工作。相亲。订婚。"
（转头看她）"订婚？"
"……退了。"
"为什么？"
（看着窗外）"来同学会之前退的。"
"……因为我？"
（没回答）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到了，建设路。"
---
桂花树下
（车停在小区门口。两个人下车。）
#林晚
"就送到这儿吧。"
（看了看她身后的巷子）"桂花树是哪棵？"
（指了指里面）"第二棵。"
（走过去，站在桂花树下抬头看）"冬天了。没花了。"
（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嗯。秋天的时候可香了。"
"那明年秋天我来看。"
（没接话）"你住哪？"
"酒店。明天下午的飞机回A城。"
"……这么急。"
"嗯。后天有演出。"
"你是歌手？"
"独立音乐人。小场子。"
"你歌里有没有写……那个？"
"哪个？"
"就是——纸条什么的。"
（转过身，看着她）"有一首。叫《第183天》。"
（呼吸停了一下）
"写了三年，改了二十几遍，不敢发。"
"为什么？"
"因为没等到人听完。"
（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那你现在可以发了。"
（靠近了半步）"你愿意听？"
（没有后退）"你唱给我听，我就听。"
（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我现在就唱。"
"在这儿？"
"嗯。"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伴奏，只有路灯，和风。）
（他开口。）
你问我为什么写那句话
那天窗外的雨一直在下
我趴在桌上装睡的时候
听见你铅笔沙沙
你问我为什么说"好"
因为我想见你啊，就是"好"
我在看台上坐了一个下午
等到天黑你没来
我后来才知道
你也没来
我们的纸条停在183天
第184天是空白的
第185天我开始写一首歌
写了十年还没写完
因为最后那句
我想等你当面告诉我
那句话说——
"我还在。"
（唱完了。）
（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看着她，轻声）"那句歌词是空白的。你要帮我填吗。"
（吸了吸鼻子）"……你唱的都是错的。"
"哪里错了？"
"你等到的。"
（愣住了）
（抬头看他，眼睛是红的，但嘴角在笑）
"第185天我也在。我也没走。"
"……"
"只是我们没见面而已。"
（声音哑了）"那你今天见面了。"
（点头）"嗯。"
"那你告诉我，第184天你说的那句话，现在还算数吗。"
（擦了一下眼泪）"哪句？"
（看着她的眼睛）"你说'明天考完试，下午五点，操场看台，我们见面吧'——"
（轻轻笑了）"我迟到了十年。你还见吗。"
（看着他，看了很久）
（突然伸手，把他的围巾从自己脖子上解下来，踮起脚，重新围回他脖子上）
"你不冷吗？"
（低头看着她）"……"
"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三点。"
林晚："那你上午有空吗。"
"有。"
"那你明天早上九点，来这棵桂花树下。"
"干什么？"
（转身往楼道里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我请你吃早餐。"
（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她）"就吃早餐？"
（笑了）"十年没见，你想一次吃够？"
（跟着笑起来）
（推开门，回头最后说了一句）
"明天见。"
"明天见。"
---
回到家
（林晚家里。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捂着胸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翻了半天，翻出一个旧铁盒。）
（铁盒里装着——183张纸条。按日期排好的。）
（坐在地上，一张一张地看）
"伞不用，雨挺好。"
"那你现在就在做正事——每天都在收作业，练手速。"
"恨也没用。不如想想明天吃什么。"
"那它不孤单。你很好。"
"不会。"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问我'心情为什么湿'的人。"
"好。"
（把最后一张"好"拿起来，看着右下角的小太阳）
（小声）"宋亚轩……"
（她拿起手机，翻到同学会群聊，找到他的头像。）
（头像是一张纸条。写着两个字——"是我。"）
（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吃什么？"
（三秒后，对方正在输入……）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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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
（酒店房间里。宋亚轩坐在床边。）
（他拿出手机，看到林晚的消息，嘴角翘了一下。）
（他把那张泛黄的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对着那张纸条说话）
"明天见。"
（他想了想，又从包里翻出一个旧笔记本——）
（扉页上写着：）
"今天下雨，心情也是湿的。"
（下面有一行铅笔字：）
"那借你一把伞？"
（用手指摸了摸那行字）
（拿出笔，在下面又加了一行：）
"我借到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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