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敏!”
罗恩洪亮的声音从男寝楼梯上传来,把沙发上睡得正沉的赫敏猛地惊醒。
她艰难地睁开眼,甩了甩发涨的脑袋,然后看见了——一片狼藉的公共休息室。
一切源于昨晚的狂欢。迪安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两瓶火焰威士忌,一开始还有人担心年龄不够,但当西莫带头灌下一口之后,事情就彻底失控了。纳威被哄着喝了两杯,直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金妮不甘示弱连干三四杯,然后拉着前来庆祝的卢娜在茶几上歪歪扭扭地跳起了舞;就连被赫敏极力阻拦的罗恩,也被大家以“得力干将”的名义灌了两杯,甚至顺势也让赫敏喝了一杯。
最后,公共休息室的每个角落都浸透了酒味。有人倒在地板上,有人瘫在沙发里,少数人硬撑着爬回了寝室。而赫敏是被罗恩抱到沙发上的,两人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躺了整整一晚。
幸好今天是周末。
赫敏无奈地摇摇头,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横七竖八、意识不清的同学,朝楼梯口奔下来的罗恩走去。
“怎么了?罗——”
“敏,哈利不见了!”
赫敏的脑子瞬间清醒,被酒精浸透的神经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
“我休息室找了,洞口外找了,寝室里也找了——就是没看见他!”
赫敏眉头一皱,抓住罗恩的手臂跨上楼梯,快步冲进男生宿舍,翻出哈利的活点地图。
“我庄严宣誓我不做好事。”
魔杖在泛黄的纸面上轻轻一点,霍格沃茨的脉络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赫敏的目光在地图上飞快扫过,搜寻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在这儿!”罗恩指着走廊尽头,通往天文塔的悬索木桥——“哈利·波特”四个字静静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清晨五六点,天还未亮。城堡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中,唯有皮鞋迅速叩击石地的声响,一下一下,在走廊里清晰回荡。
待两人终于赶到时,哈利正低着头坐在走廊尽头的墙边。
“哈利!”
他们冲上前去,俯身摇晃他的肩膀。
哈利双眼紧闭,没有醒来。赫敏抬手搭上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不正常,这绝不是正常情况下的体温。
“罗恩,他发烧了,得马上送医疗翼。”
她蹲下身,把手臂穿过哈利的腋下,试图把人架起来。罗恩立刻学着她的动作撑住另一边,分担了大部分体重,三人踉踉跄跄地朝医疗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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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疗翼回来的路上,赫敏一直低着头,沉默地走着。
罗恩跟在旁边,有点无所适从。他偷偷看了她好几眼,那张脸绷得紧紧的,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敏?没事吧?”
赫敏像是被惊醒一样,猛地抬起头。
“怎么了,罗恩?”
“你一直不说话,”罗恩挠了挠头,“有什么心事吗?”
赫敏沉默了几秒。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窗外的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罗恩。”她忽然开口。
“嗯?”
“你还记得几周前,我和你讲过的那个调查吗?”
罗恩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记得。你说有人在动哈利的记忆。”
赫敏深吸一口气。
“我后来查到了一种魔药。它可以巩固遗忘咒,让被封印的记忆沉得更深。”她顿了顿,“那种药有规定的服用周期,叫‘韦斯滕贝格周期’。前三剂的时间分别是:中咒后第二天、第四周、第二十四周。”
罗恩听着,眉头慢慢皱起来。
赫敏继续说下去。
“哈利喝下南瓜汁是在九月中旬——那是第一剂的时间。他被马尔福砸晕是在四周后,十月底——那是第二剂。”
她停下来,看着罗恩。
“再往后推二十四周,五个半月后——正好是这几天。”
罗恩愣住了。
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很久,罗恩才开口。
“你是说……哈利这次发烧,是第三剂?”
赫敏没有说话。
但她没有否认。
罗恩站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马尔福。那个混蛋。那个他骂了六年的人。
如果赫敏说的是真的——那他在干什么?
他在帮哈利?他在保护哈利?他一个人熬了那么久的药?
“敏。”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确定吗?”
赫敏摇摇头。
“不确定。只是猜测。”
她顿了顿。
“所以忘了这些话吧。没有证据的事,说了也没用。”
她继续往前走。
罗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忘了?
怎么可能忘。
罗恩没有追上去。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反复回响赫敏刚才说的话:“四周后”“二十四周后”“正好是这几天”。
他想起马尔福那张脸。
从九月中旬开始,那张脸就一天比一天白,眼眶底下那两团青黑,像是永远消不下去。
他一开始以为那是熬夜,是压力,具体是为什么,他懒得管。
后来,他帮助赫敏调查后,他察觉到,那可能有一些隐情,但他不知道。
现在他想,如果那是熬药熬的呢?
罗恩攥紧了拳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赫敏已经走远了。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许是图书馆,也许是公共休息室。
但他知道,他需要一个人待着。
罗恩转身上楼,推开寝室的门。房间里很安静。西莫和迪安还在睡,纳威的床空着——大概还在医疗翼躺着,昨晚那两杯火焰威士忌够他受的。
他轻手轻脚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来。
脑子里还乱着,赫敏说的那些话一直在转:
“四周后”“二十四周后”“正好是这几天”。
他靠在床头,盯着对面的墙壁发呆。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慢慢坐直身体,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一本旧笔记本。他把它抽出来,放在膝盖上。
这是几个月前,赫敏告诉他调查结果后,他记下来的东西。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只是每次听赫敏说那些话,心里就会有个声音说:记下来,万一有用呢。
现在他看着这本笔记本,手指按在封皮上,没翻开。
他有点怕。怕翻开之后,看到的东西会让他更乱。
但他还是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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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页:
9月14日,哈利晕倒,金妮发现,送医疗翼。
9月15日,哈利睡一整天,喝南瓜汁。
9月16日,撞到马尔福,面色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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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的那几天他记不全,但听赫敏复盘加上自己回忆,总能搜刮到一点。
他当时只是记下来,没多想。
现在他知道——那是第一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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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页:
10月12日,哈利被马尔福用书砸晕。
10月13日,哈利上课时有些疲惫。马尔福凌晨去过医疗翼(赫敏查的)。
10月14日-18日,马尔福脸色更差了,眼眶底下有青黑色,但后面好像好转了几天。
10月20日左右,马尔福脸色又变差。凯蒂中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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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的手指停在那里。
凌晨去过医疗翼。他当时没注意。也许只是生病了,谁还没生过病?
现在他知道——那是第二剂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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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页往后,是密密麻麻的“✔️”。
11月9日,马尔福晚上没动
11月10日,马尔福去有求必应屋
11月12日,有求必应屋
11月14日,有求必应屋
11月16日,✔️
11月18日,✔️
11月20日,✔️
11月22日,✔️
11月24日,✔️
11月26日,✔️
11月28日,✔️
1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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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页、第五页,每页都是一个月的记录,一排排整齐的对勾,像是某种无声的计时。
直到二月初,魁地奇比赛快开始了,他才暂时搁置。
罗恩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
每一次。
每一次哈利出事,马尔福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医疗翼门口;每一次哈利发烧,马尔福的脸色就会差一大截。
不是巧合,不是任何他能想到的解释。
只有一种可能,赫敏说的是真的。
那个人,一直在。
他一个人。
十六周,三剂。
没有人知道。
罗恩把笔记本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但他盯着那些日期反复看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给药之后的那几天,他反而脸色最差?
药已经熬完了。他应该可以休息了。
可他脸色最差的时候,偏偏是哈利喝完药的那几天。
不是熬药的时候。
是给药之后。
为什么?
罗恩皱着眉头,想了很久。
他想不出来。
也许是因为熬药太累了?也许是因为熬夜?也许是因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人,付出了他不知道的代价。
也许他永远不会知道那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