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灼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漏风的屋顶。
茅草、破洞、一只正在低头看她的麻雀。
人和鸟对视三秒,麻雀飞走了,留下一根羽毛飘下来,落在她脸上。
宁灼没动。
她盯着那根羽毛,大脑缓慢运转:我是谁?我在哪?我昨晚没喝多啊?
下一秒,记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灌进来——
青禾宗。宗主。灵石负债五百。弟子三个半。镇宗功法《种田心经》。
哦,对了,还有半个弟子是隔壁喂鸡的。
宁灼缓缓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袖口磨出了毛边,手腕细得像麻秆,指甲缝里有泥——前任宗主亲自种田留下的遗产。
她沉默了三秒。
“所以我是……猝死后穿越了?”
没人回答她。
破庙一样的大殿里,只有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呜呜作响。
宁灼站起来,环顾四周:
正前方供着一尊不知名的木雕神像,半边脸已经朽烂;神像前的供桌上摆着三个碗,一碗清水,一碗糙米,一碗野菜——看着像供品,但更像是昨晚的剩饭;左边墙根堆着几把生锈的锄头;右边墙根躺着一个人。
等等,躺着一个人?
宁灼走过去,低头看。
是个少年,十八九岁模样,穿着比她这宗主还破的青衫,蜷缩在稻草堆里,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宁灼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喂。”她推了推他,“醒醒。”
少年没反应。
宁灼又推了两下,他还是没动,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她凑近了听。
“……对不起……”
宁灼动作一顿。
都烧成这样了,还道歉?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四处翻了翻,在神像背后找到一个陶罐,里面有小 宁灼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漏风的屋顶。
茅草、破洞、一只正在低头看她的麻雀。
人和鸟对视三秒,麻雀飞走了,留下一根羽毛飘下来,落在她脸上。
宁灼没动。
她盯着那根羽毛,大脑缓慢运转:我是谁?我在哪?我昨晚没喝多啊?
下一秒,记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灌进来——
青禾宗。宗主。灵石负债五百。弟子三个半。镇宗功法《种田心经》。
哦,对了,还有半个弟子是隔壁喂鸡的。
宁灼缓缓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袖口磨出了毛边,手腕细得像麻秆,指甲缝里有泥——前任宗主亲自种田留下的遗产。
她沉默了三秒。
“所以我是……猝死后穿越了?”
没人回答她。
破庙一样的大殿里,只有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呜呜作响。
宁灼站起来,环顾四周:
正前方供着一尊不知名的木雕神像,半边脸已经朽烂;神像前的供桌上摆着三个碗,一碗清水,一碗糙米,一碗野菜——看着像供品,但更像是昨晚的剩饭;左边墙根堆着几把生锈的锄头;右边墙根躺着一个人。
等等,躺着一个人?
宁灼走过去,低头看。
是个少年,十八九岁模样,穿着比她这宗主还破的青衫,蜷缩在稻草堆里,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宁灼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喂。”她推了推他,“醒醒。”
少年没反应。
宁灼又推了两下,他还是没动,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她凑近了听。
“……对不起……”
宁灼动作一顿。
都烧成这样了,还道歉?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四处翻了翻,在神像背后找到一个陶罐,里面有小半罐水,还算干净。她撕下一截袖子,蘸了水,敷在少年额头上。
少年眉头皱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无神,但看见宁灼的瞬间,第一反应是——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躺在这里的……我就是歇一会儿……马上就走……”
他说着就要挣扎着爬起来,结果身子一软,又栽回稻草堆里。
宁灼看着他,忽然有点理解“三个半弟子”为什么是“三个半”了——这位怕不是来蹭住的。
“别动了。”她按住他,“你叫什么?”
“顾……顾青。”
“顾青,”宁灼点点头,“好,从现在开始,你是青禾宗正式弟子了。”
顾青愣住了。
“……啊?”
“啊什么啊,”宁灼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宗主人狠话不多,福利待遇自己看:管吃管住,有病治病,没病干活。有意见吗?”
顾青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您……您不问问我是谁、从哪来、为什么躺这儿?”
宁灼低头看他:“那你先说。”
“我……”顾青咬咬牙,“我是云州顾家的人,五灵根废柴,被退婚了,被赶出来了,没地方去,听说青禾宗招人……就、就想来试试。”
他说完,低着头,等着那句“五灵根不收”或者“我们这儿不是收容所”。
结果宁灼只是“哦”了一声,问:“吃饭了吗?”
顾青抬头:“……啊?”
“我问你,吃饭了吗?”
“三、三天没吃了……”
宁灼转身走向供桌,端起那碗糙米,又犹豫了一下,换成了那碗野菜,端回来递给他。
“先垫垫。糙米留着晚上熬粥,大家一起喝。”
顾青捧着碗,手在抖。
野菜是凉的,涩的,没放盐,但他一口一口吃得极慢,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宁灼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他的吃相,忽然问:“你刚才说,听说青禾宗招人?从哪听说的?”
顾青愣了一下:“从……从坊市里,有人说青禾宗宗主在收弟子,什么人都收。”
宁灼没说话。
前任宗主倒是挺有格局,什么人都收——收完就破产。
她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声音炸雷一样响起来:
“宗主!宗主不好了!玄剑宗的人又来了!”
二
宁灼抬头,看见三个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打头的是个圆脸少年,十七八岁,眼睛亮得吓人,一进门就开始输出:
“宗主大事不好!玄剑宗那帮孙子又来了!说今天必须还钱!不还钱就要收咱们的灵田!还说要咱们滚出青禾山!还说——”
“停。”宁灼抬手打断他,“你是谁?”
圆脸少年一愣:“啊?宗主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周小凡啊!上个月你亲自收的我!你还说我‘话多但有用’!”
宁灼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三秒。
周小凡被看得发毛,扭头问身后的人:“顾青呢?顾青在哪?让他跟宗主解释,我真是她收的——”
话音未落,他看见了蹲在墙角捧着碗的顾青。
“顾青?!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昨天才来吗?怎么就吃上了?!”
顾青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宗主……宗主收我了。”
周小凡眼睛瞪得像铜铃,转头看向宁灼:“宗主!这不公平!我当初来的时候,你让我在门口蹲了三天才收!他凭什么一来就吃上了?!”
宁灼没理他,看向后面两个人。
一个是面无表情的少年,瘦得跟竹竿似的,眼神空洞,像一尊泥塑。
一个是……呃,一个少年和一只鸡。
那只鸡站在少年肩膀上,正用豆大的眼睛盯着宁灼。
“你们也是青禾宗弟子?”宁灼问。
面无表情的少年点点头,没说话。
那个带鸡的少年倒是开口了,笑嘻嘻的:“宗主姐姐,我是小黄,我不是正式弟子,我是隔壁喂鸡的,不算你们宗的。但我能帮忙传话,你要给玄剑宗回话吗?我可以跑腿,一个鸡蛋跑一趟。”
宁灼看着他,又看看他肩膀上的鸡,沉默两秒,转向周小凡:“三个半弟子,就是这么来的?”
周小凡挠头:“对!那半个是小黄,他死活不肯正式拜师,说怕他鸡没人喂。但咱们有事找他,他都来,特别好使!”
宁灼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门外又响起一道声音——
“青禾宗的人呢?出来!今天再不还钱,别怪我们玄剑宗不客气!”
这次不是传话,是真来了。
三
宁灼走出大殿,看见门外站着五个人。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一身簇新的青色道袍,腰悬长剑,下巴抬得比天高,正用鼻孔看人。
他身后跟着四个弟子,个个鼻孔朝天,一看就是来砸场子的。
“哟,终于出来个能喘气的了?”领头男子看见宁灼,上下打量一眼,“你就是青禾宗宗主?女的?”
宁灼点头:“对,有事?”
“有事?大事!”男子冷笑,“你们青禾宗欠我们玄剑宗五百灵石,三个月前就该还了!我们宗主宽限了又宽限,你们倒好,躲着不见人!今天再不还钱——”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开:
“这是借据,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今天要么还钱,要么把你们那三亩灵田抵债!以后青禾山归我们玄剑宗,你们滚蛋!”
他身后四个弟子齐声哄笑。
宁灼没说话,接过借据,低头看了看。
确实是真的。三个月前借的,月息一成,利滚利到现在,五百本金已经变成了六百五。
她抬起头:“利息这么高,合规矩吗?”
“合不合规矩不是你说了算!”男子冷笑,“借的时候可没人逼你们!怎么,现在想赖账?”
宁灼没理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四个人——严格来说是三个半人。
顾青缩在最后面,脸色比刚才还白,眼神躲闪;苏默面无表情,但手悄悄攥紧了衣角;周小凡还在喘气,但明显憋着一肚子话不敢说;小黄抱着鸡,站在最边上,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宁灼问:“咱们账上还有多少灵石?”
四个人面面相觑。
周小凡小声说:“宗主……咱们账上……一个灵石都没有。”
男子听见了,笑得更嚣张:“一个灵石都没有?那还等什么?收拾东西滚蛋吧!”
他身后的弟子跟着起哄:
“女的当宗主,能有什么出息?”
“青禾宗,种田宗,种田就好好种田,借什么钱?”
“听说他们弟子都是废物,五灵根的都有,笑死人了!”
这话一出,顾青的脸色更白了。
他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肩膀在发抖。
宁灼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同情,没有愤怒,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她转回来,看着领头男子:“借据是真的,钱我们欠的,该还。”
男子一愣,显然没想到她这么痛快。
“那……那还钱啊!”
“没钱。”
“……”
男子脸一黑:“你耍我?”
“不耍你。”宁灼把借据还给他,“我只是确认一下,利息确实超了。按规矩,超额利息可以拒付,只需要还本金。”
男子愣住。
他身后的弟子也愣住。
宁灼继续说:“本金五百,三个月,按正常月息三分算,利息四十五。总共五百四十五。不是六百五。”
男子脸色变了:“你——你懂个屁!规矩是我们玄剑宗定的!”
“修仙界的规矩,还是玄剑宗的规矩?”宁灼语气平平,“如果是玄剑宗的规矩,那你现在就可以动手收地。如果是修仙界的规矩,那就按修仙界的律法来,利息超标部分,我可以去仙盟告你们。”
男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的弟子面面相觑,明显没料到这个局面。
宁灼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嘲讽,是真的笑:
“这样吧,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动手,我马上让人去仙盟递状子,你们玄剑宗放高利贷的事,明天就能传遍方圆千里。第二,你给我三天时间,我筹钱还你,五百四十五,一分不少。”
男子脸色阴晴不定,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一个女人,三天筹五百多灵石?做梦!”
“筹不筹得到是我的事,同不同意是你的事。”宁灼看着他,“选吧。”
男子死死盯着她,腮帮子咬得死紧。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三天!三天后我再来!到时候拿不出钱,连本带利六百五,一分不能少!”
说完,他一甩袖子,带着四个弟子灰溜溜地走了。
四
等人走远,周小凡终于憋不住了:
“宗主!!!你太牛了!!!你刚才那话是怎么想出来的!!!利息超标!!仙盟告状!!他们脸都绿了!!!我看得清清楚楚!!脸都绿了!!!”
宁灼按了按太阳穴:“你能不能小声点?”
周小凡立刻捂住嘴,但眼睛还在放光。
苏默还是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像是……好奇?
小黄抱着鸡凑过来:“宗主姐姐,三天筹五百多灵石,真能筹到吗?”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安静了。
周小凡捂住嘴的手放下来,表情僵住。
顾青抬起头,欲言又止。
宁灼没说话,转身走回大殿。
四个人跟在后面,看着她走到供桌前,从神像背后摸出一个木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三枚铜钱、一块碎布、半截蜡烛。
青禾宗全部流动资产。
宁灼盖上盒子,放回去,转身看着他们。
“三天,五百四十五灵石。”她语气平平,“有什么想法?”
周小凡挠头:“要不……我再去坊市里骗……不是,去坊市里找点活?”
宁灼看着他:“你上次‘找活’,差点被人打断腿。”
周小凡讪讪地闭嘴。
苏默掏出随身带的小木牌,在上面写了两个字,举起来:
“种田?”
宁灼看了一眼:“三亩荒田,种什么能三天赚五百灵石?种灵石?”
苏默默默把木牌收回去。
顾青低着头,半天才小声说:“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昨天来,还能省一碗野菜……”
宁灼打断他:“一碗野菜三文钱,五百灵石是五百万文,你需要吃一百六十七万碗野菜才能省出来。算算得多少年?”
顾青愣住了。
周小凡掰着手指头算:“一天三顿,一年一千多顿……一百六十七万顿……一千多年???”
他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顾青的眼神都变了:“你这是什么体质?一碗野菜欠一千多年?”
顾青脸涨得通红,头埋得更低了。
宁灼正要说话,忽然——
一道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为一宗之主,宗门濒临破产,系统紧急激活。】
宁灼动作一顿。
【宗门振兴系统已绑定。】
【核心机制:收徒即奖励。】
【检测到宿主当前弟子数量:3.5人。】
【发放新手大礼包……】
【奖励:下品洗髓丹×10、灵石×200、基础功法《青木诀》完整版、特殊道具·宗主红,头埋得更低了。
宁灼正要说话,忽然——
一道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为一宗之主,宗门濒临破产,系统紧急激活。】
宁灼动作一顿。
【宗门振兴系统已绑定。】
【核心机制:收徒即奖励。】
【检测到宿主当前弟子数量:3.5人。】
【发放新手大礼包……】
【奖励:下品洗髓丹×10、灵石×200、基础功法《青木诀》完整版、特殊道具·宗主令(一次性)】
【下一阶段任务:三天内解决宗门债务危机。任务成功奖励:灵石×500、宗门声望+300、随机建筑图纸×1】
【任务失败惩罚:系统休眠三十天。】
宁灼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脑海里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提示:收徒可获得更多奖励。弟子资质越高、忠诚度越高、成长越快,奖励越丰厚。】
【当前弟子明细:】
【顾青:五灵根(废柴级),忠诚度75(较高),当前状态·伤病中】
【苏默:阵灵体(稀有体质·未激活),忠诚度60(中等),当前状态·饥饿中】
【周小凡:凡骨(普通),忠诚度80(高),当前状态·亢奋中】
【小黄(半个弟子):资质不明,忠诚度50(中等),当前状态·围观中】
宁灼沉默了三秒。
周小凡凑过来:“宗主?你怎么了?脸色突然好奇怪?”
宁灼抬手挡住他的脸:“别吵,我在顿悟。”
周小凡:“???”
宁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系统,灵石200,洗髓丹10,功法一部,宗主令一个。
三天,五百四十五灵石。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戏?
她睁开眼,看着面前四个人——严格来说是三个半人。
顾青低着头,还在为那碗野菜愧疚;苏默面无表情,但眼睛一直盯着她,像在等下文;周小凡满脸兴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就是兴奋;小黄抱着鸡,一脸“今天瓜真多”的表情。
宁灼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行了,”她拍拍手,“都别愣着,开会。”
周小凡眼睛一亮:“开什么会?”
宁灼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前任宗主留下的空白账本,翻到第一页,提笔写下:
《青禾宗债务危机解决方案(草案)》
四个人凑过来看。
周小凡念出声:“第一步,盘点现有资产……第二步,激活闲置资源……第三步……”
他念着念着,抬头看向宁灼,眼神复杂:
“宗主,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宁灼头也不抬:
“搞行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