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读课,教室里本该书声琅琅,可美文祎站在讲台前,手里的纪律册却半天没翻开一页。她的眼神空洞地落在窗外,看着操场上零星走过的同学,脑子里全是周末爸妈的训斥、同学的非议,
还有那句“你根本不配当三好学生”。
“班长,有人在传纸条!”
后排的同学小声提醒,她才猛地回神,低头看向教室,却连是谁在说话都没看清,只能含糊地喊了句:“专心读书,别搞小动作。”
语气轻飘飘的,没了往日的威严,连几个调皮的男生都敢偷偷对视一眼,继续低头说笑。
懒依麟坐在座位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拧成了疙瘩。以前的妹妹,管纪律时雷厉风行,眼神一扫,全班都不敢吭声,可现在,她就像失了魂一样,连最基本的班级管理都心不在焉。
他何尝不想帮自己的妹妹赶紧好起来,但
……
他不是她,他没法帮她消除这份理智 ……
课间操时,美文祎站在队伍最前面,跟着音乐做动作,可手脚却总是慢半拍。她的目光一直黏在操场上玩耍的低年级同学身上,看着他们无忧无虑地追逐打闹,心里满是羡慕——他们不用被“三好学生”的标签束缚,不用时刻端着“淑女”的架子,想笑就笑,想闹就闹。
“班长,你动作错啦!”旁边的暖艺欣小声提醒,她才慌忙调整姿势,脸颊微微发烫,可眼神依旧没有聚焦,连做操的节奏都跟不上了。
语文课上,老师在讲台上讲得绘声绘色,可美文祎坐在座位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课本上的文字,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在草地里的崩溃,还有同学们说的“不用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美文祎,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猛地站起来,慌乱地看向课本,却连老师问的是哪道题都不知道,只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没听清。”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疑惑,有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议论。美文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师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最近怎么总是走神?三好学生可不能这样,要专心听讲。”说完,便让她坐下,继续讲课。
美文祎坐下后,再也不敢抬头,耳朵里嗡嗡作响,老师讲的内容一句也听不进去。她的心里满是愧疚和自我怀疑:连课都听不好,我真的不配当三好学生,不配做班长。
接下来的数学课、英语课,她都是这样,眼神发愣,思绪飘远。要么盯着黑板发呆,要么看着窗外的树影出神,连老师布置的课堂作业,都拖到最后才匆匆忙忙地写完,字迹也没了往日的工整。
午休时,暖艺欣拉着美文祎去操场跳皮筋,皓然月和沸林屿也跟着一起。暖艺欣一边拉着皮筋,一边笑着说:“祎祎,你以前跳皮筋可厉害了,今天我们比一比!”
美文祎勉强笑了笑,跟着她们的节奏跳,可脚步却总是出错,连最简单的花样都跳不好。她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可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祎祎,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暖艺欣停下动作,担忧地看着她。
美文祎摇摇头,轻声说:“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
可她心里清楚,她不是累了,是根本开心不起来。看着同学们笑得那么灿烂,她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融不进这份快乐里。
玩累了,大家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休息,皓然月拿出草莓味的棉花糖,分给每个人:“祎祎,你最爱的口味,快吃!”
美文祎接过棉花糖,咬了一小口,却尝不出半点甜味,只觉得嘴里发苦。她看着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周末的趣事,心里满是羡慕——
她们的周末有游乐园,有风筝,有棉花糖,而她的周末,只有钢琴、书法和做不完的题。
懒依麟坐在不远处,看着妹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知道,妹妹心里苦,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只能默默陪着她,希望她能早点好起来。
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美文祎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作业本,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爸妈严厉的面孔,一会儿是同学刺耳的议论,一会儿是老师失望的眼神,一会儿又是自己在草地里崩溃的样子。
她拿起笔,想写作业,可手却不听使唤,笔尖在纸上胡乱画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画的是什么。她看着窗外,夕阳慢慢落下,染红了半边天,可她的心里,却一片灰暗。
“老妹,你怎么不写作业?”
懒依麟凑过来,小声问。
美文祎回过神,慌忙把画乱的纸揉成一团,塞进抽屉里,低声说:“马上就写。”
可她拿起笔,依旧写不下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矛盾体,一边拼命想做爸妈眼中的完美女儿,做老师眼中的优秀班长,做同学眼中的三好学生;一边又渴望自由,渴望做真实的自己,渴望像同学们一样,活得轻松快乐。
可这两者,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无法交汇。她被困在中间,进退两难,越来越累,越来越迷茫。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美文祎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可她的眼神,却依旧黯淡无光。她不知道,这样心不在焉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她也不知道,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沉重的枷锁,真正活出自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