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看到殊怀轻轻敛眉,深绿色的瞳孔无声在酝酿。
另一边,管事的到洗衣房,上来就大喊黎的名字,弄得周围人全都放下手中的活,纷纷看过来。
林淳倾想要张望,被严黎宴挡住了视线。
严黎宴放下手中的衣服,从阴影里缓缓走出去,“总管,什么事?”
管事听见声音连忙按着他的头,又缩回了阴影里。
“小黎啊,你看总管我对你好吧?”他悄悄附在严黎宴耳边,却被他一把拍开。
以往,管事的现在一定皱着脸,要罚严黎宴多做两倍活,现在竟然还嬉皮笑脸地又靠了过来。
严黎宴皱眉,“总管想说什么?”
“你刚来还不知道,我们碧春楼里的头牌,槐公子,那可是个人物。”他又压低了声音,“今早他过来点名要你,你可有福了!”
“不去。”严黎宴冷漠回应,想要离开。
“艾,这可由不得你。”总管连忙拉住他,“槐公子啊!多少人要都要不来的福分!你可得抓紧了。”
“……”严黎宴叹了口气,决定听这个总管把话说完,“总管想说什么?”
“俗话说,苟富贵勿相忘,我也要的不多。”管事的嘿嘿一笑,“你不是挺在意那个姓林的吗,这样,你在那里好好干,这边我帮你照顾照顾他,我只要你帮忙要些东西。”
严黎宴:“什么东西?”
直觉告诉他,这个东西一定很……不能接受。
“情报一类的,比如槐公子喜欢吃什么,爱好是什么,或者你偷些东西,比如……”他声音压得更低了,只有严黎宴才能听到的那两个字脱口而出。
他快速推开总管,表情有一瞬间的恶寒。
“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艾,别呀!多划算啊!”
话还没说完,从门口猛地挤进来两位姑娘,是殊怀身旁的两位贴身婢女。
“管事的,那就是公子要找的人了吧?”
一位姑娘不由分说的过来,见管事点头,抓着严黎宴的胳膊就拉着往门外走。
严黎宴想要挣扎,才发现那个姑娘看着瘦弱,手劲大得狠,任凭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虽然他才十几岁,但怎么说也是个男人,竟然连一个高高瘦瘦的姑娘都比不过。
“公子,人带来了。”
她随手将严黎宴一摔,后者重心不稳倒下去,膝盖狠狠磕在硬石头上。
严黎宴垂着头,目光中蓝青色的拖尾清丽漂亮,隐隐约约露出带着铃铛的脚裸,他顾不得疼痛,下意识向上望去。
目光交汇间,有一种灵魂震颤的错觉。
身为二皇子,即使不太爱打交道,在宫中也见过不少美人,但没有一个美人的眼睛能和这位相比。
那一双寂静的深绿,就像幽深神秘的青海,古朴典雅的竹林夜雨,濒临深渊,又沉寂的神圣。
不知不觉,两个人对视了很久,直到殊怀扭过头不去看他,严黎宴才恍然发觉自己刚才的愚蠢行为。
就像几百年没见过人了一样。
和他的懊恼不同,殊怀内心翻涌。
现在的严黎宴更像小时候的主神,稚气未干,却比同龄人成熟得多。
少年身形淡薄,粗布麻衣破了一块,用蓝布打着补洞,即使穿着破但没有一点汗腥气,乌色的长发掩盖住神情,低下头的模样带着拘谨和一丝隐隐约约的屈辱。
殊怀见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冲撞的样子,恍然想起他们初见时,男人似乎也是差不多的身形,跪下身,真诚恳求。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恨透了主神,可看见少年的身形与记忆中的主神融合,又忍不住悸动。
说到底,还是恨意不够纯净罢了,曾经的温馨甜蜜早就在心中留下烙印,即使心灰意冷,但那些爱意是真的,每一帧的相处也是真的。
他们曾经在一起那么多年,恩恩爱爱,再见面却是熟悉的陌生人。
殊怀忍住情绪。
与两个人内心的风起潮涌不同,看着好感度疯狂上涨,小团子框框害羞捂脸。
于是,严黎宴被半压着进入主楼,走之前猝不及防收到来自主管的疯狂眨眼暗示,选择直接闭上双眼,阻隔视线。
刚才被一瞬间的美貌冲昏了头脑,现在才有机会去思考接下来的事。
他要是走了,林淳倾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