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安静而温馨。

时星眠胃口大开，一连吃了两碗饭，三菜一汤几乎见底。萧凌晏自己动筷不多，全程只是撑着下颌，静静看着她吃，目光温柔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时星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玉筷，轻声道：“师尊，你也多吃一些。你在南疆征战多日，定然辛苦了。”

萧凌晏浅浅一笑，难得露出这般柔和的神色：“有你这句话，便不辛苦了。”

时星眠脸颊一烫，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饭后，她主动起身收拾碗筷，萧凌晏也不拦着，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忙碌。少女身形纤细，动作轻柔，一举一动都透着乖巧温顺，却又在细微之处，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沉稳。

他看得心头微暖。

不过短短几日，他的小徒弟，竟是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遇事只会慌乱无措、只能躲在他身后寻求庇护的小姑娘。她有了自己的执念，有了自己的锋芒，有了想要与他并肩而立的决心。

这样的她，让他越发移不开眼。

时星眠收拾妥当，转身便撞进一道温柔注视的目光里，心头一跳，连忙稳住心神，走上前：“师尊，都收拾好了。”

萧凌晏微微点头，伸手牵住她的手，缓步走回内殿：“过来。”

两人在软榻上并肩坐下，殿内一时安静，只听得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时星眠悄悄抬眼，打量着眼前之人。几日未见，他依旧清俊绝尘，只是眉宇间那一丝极淡的疲惫，依旧没能逃过她的眼睛。

“师尊，你要不要先歇息片刻？”她忍不住开口，“等弟子去为你准备热水，你好好泡一泡，解解乏。”

萧凌晏看着她眼底真切的关切，心头一软，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度稳稳传来：“不急。有几句话，想先与你说。”

时星眠心头微紧，乖乖点头：“师尊请讲。”

萧凌晏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枚莹白的护心玉上，指尖轻轻拂过玉上的“凌”字纹路。

“这枚护心玉，我温养了近万年。”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本是我本命所系，可护性命，可通心神。”

时星眠静静听着，指尖微微收紧。

“从前，它护我平安。”萧凌晏抬眸，目光深深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从今往后，我要它，护你周全。”

“师尊……”时星眠眼眶微热，声音微微发颤。

“南疆一行，我虽荡尽邪魔，却也明白一件事。”萧凌晏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三界再大，苍生再多，于我而言，最重要的，始终只有你一人。”

时星眠猛地一震，抬眸与他对视，眼底满是惊愕与滚烫。

“我知你心中执念，是想变强，是想与我并肩。”萧凌晏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温柔而笃定，“我不拦你。我会亲自教你修行，助你变强，让你有能力，站在我身侧，共看山河万里，共挡世间风雨。”

“但你也要答应我。”他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无法再避开他的目光，“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要将自己放在第一位。莫要逞强，莫要涉险，更不要让自己受半分委屈。”

“你若安好，我便心安。”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重如千钧，砸在时星眠的心尖上，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他众多弟子中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一个。她以为他护她，不过是出于师尊对弟子的责任。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早已将她放在心尖，视若珍宝，重于一切。

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而温热。

“师尊……”时星眠哽咽出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弟子……弟子记住了。”

萧凌晏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别哭。往后，有我在，你不会再受半点委屈，不会再流一滴眼泪。”

他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声音低沉而安心：“往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在这凌晏峰上等我。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恐慌与不安。”

“从今往后，天涯海角，我都带着你。”

“岁岁年年，我都陪着你。”

时星眠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安稳的怀抱，所有的担忧、惶恐、委屈，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满肺的温柔与安稳。

她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间，汲取着属于他的清冷气息。

窗外，晨光正好，微风不燥。

殿内，玉心相许，温柔相依。

曾经遥遥相望的两人，终于在岁月温柔中，一步步靠近，一点点倾心。

前路漫漫，邪魔未清，风波未止。

可她不再害怕，不再彷徨。

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无论遇到何种风雨，他都会牵着她的手，与她一同面对。

而她，也会拼尽全力，变强，成长，直到有一天，能真正与他并肩而立，共赴山河，共守岁月，共渡生生世世。

风轻拂过窗棂，带来满室温柔。

一玉牵心，一眼万年。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七章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