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时分，暴雨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教学楼顶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天色暗得像傍晚。云书雅站在门口，看着白茫茫的雨幕，轻轻攥紧了书包带。
她没带伞。
姬谣从后面走过来，随手把肩上的黑伞抽出来，晃了晃：“走，我送你。”
云书雅抬头，眼睛亮了亮：“嗯。”
一把黑伞，两个人，慢慢走进雨里。
伞不大，姬谣刻意往她那边倾，自己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衬衫贴在身上，她却像没感觉一样。
“伞歪了。”云书雅小声提醒。
“没有。”姬谣随口应着，依旧往她那边偏。
路面积起小小的水花，两人靠得很近，肩膀偶尔轻轻相碰，每一下，都让云书雅心跳乱一拍。
雨越下越大，世界好像只剩下雨声、脚步声，和彼此的呼吸。
走到公交站台，两人暂时停下避雨。
雨水顺着伞沿流下，把外面隔成一片朦胧。
姬谣忽然开口，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低、格外清晰：
“云书雅。”
“嗯？”云书雅抬头看她。
眼镜片上沾了点细小雨珠，模糊了她的眼神，却遮不住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姬谣看着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问了出口：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云书雅整个人猛地一僵。
心跳“咚”地一下，撞得胸口发疼。
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耳尖红到脖子，连手指都在发烫。
她低下头，不敢看姬谣的眼睛，声音细得几乎被雨声吞掉：
“我……”
姬谣也紧张了。
向来张扬冷硬的人，此刻手心微微出汗，伞柄都被攥得发紧。
她明明很想听到答案，又有点怕听到不是自己想听的那个。
云书雅咬着下唇，半天说不出话。
她有喜欢的人。
从巷口被救下那一刻起，
从成为同桌那天起，
从热牛奶、从保护、从拥抱、从每一次“我在”起。
她喜欢的，一直都是眼前这个人。
可她太害羞，太胆小，太不敢说。
最后，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
“……我不告诉你。”
姬谣一怔。
看着她通红的耳尖、躲闪的眼神、微微发颤的睫毛，忽然就笑了。
那是很轻、很软、很温柔的笑，和平时冷厉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往前微微靠近了一点，伞下的空间更小了，气息相缠。
“不告诉我也行。”
姬谣的声音压得很低，落在她耳边，像一声轻哄：
“反正我知道，我有。”
云书雅猛地抬头。
眼镜后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错愕与心跳。
雨还在下，伞下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发烫的呼吸。
一句话，没明说，却已经把心意，完完整整递到了对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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