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期末考最后一天。

陈璐从考场出来，在教学楼门口碰到蒋语澄。

蒋语澄手里拿着一本书。

那本物理竞赛真题。

“你考完了？”陈璐问。

“嗯。”蒋语澄把书收进书包，“英语。”

陈璐没问她考得怎么样。

蒋语澄也没说。

她们并肩往校门口走。

走到琢玉楼后门，王嘉豪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瓶水。

他看见蒋语澄，把其中一瓶递过来。

“给你。”

蒋语澄接过水。

“谢谢。”

王嘉豪点头，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

陈璐在旁边站了两秒。

“我先走了。”她说。

蒋语澄点头。

陈璐走了几步，回头。

蒋语澄和王嘉豪还站在原地，中间隔了一米。

两个人都在喝水。

谁都没说话。

陈璐转回去，继续走。

张宜从另一条路走过来。

她也在往校门口走。

走着走着，她慢下来。

前面有一个人。

张思慎。

他推着车，走得很慢。

像是故意在等什么。

张宜放慢脚步。

她也走得很慢。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十米。

八米。

五米。

张思慎停下来。

他站在那里，没回头。

张宜也停下来。

她站在那里，也没往前走。

过了几秒，张思慎把车调了个头。

他往她这边骑过来。

骑到她旁边，他停住。

他从车篮里拿出一个橘子。

递给她。

张宜看着那个橘子。

橘子不大，皮很光滑，上面还带着一片叶子。

她没接。

他也没收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过了很久，张宜伸出手。

她接过橘子。

张思慎没说话。

他骑上车，走了。

张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路口。

橘子握在手里，还是凉的。

她攥了一会儿，放进口袋。

校门口，陈泽明推着车站在那里。

他看见陈璐，没说话。

她走过去，从他身边经过。

“今天没晚自习。”他说。

“嗯。”

“那一起回。”

她停下来。

他推着车，她走在他旁边。

走到第一个路口，红灯。

他们停下来等。

“那本笔记本，”她说，“我写了。”

他转头看她。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暗蓝色笔记本，翻开到最后几页。

空白页上，她写了一行字。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因为你了解了以后，其实也没什么。

陈泽明看着那行字。

绿灯亮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自己书包里。

“走了。”他说。

她跟上去。

风把她的围巾吹起来，他伸手拽了一下，没拽住。

“你明天买个长的。”他说。

“你自己买。”

“我买可以，你要戴。”

她没说话。

他也没再问。

两个人并排往前走，影子拖在后面，中间隔了大概十厘米。

没靠近。

也没分开。

张宜站在路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橘子。

橘子已经不凉了。

她把橘子拿出来，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剥开它。

皮很薄，果肉很饱满。

她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酸。

她皱了皱眉，又掰了一瓣。

还是酸。

她把剩下的橘子放回口袋。

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一会儿，她掏出手机。

没有任何新消息。

但她想起张思慎递橘子给她的时候，手指碰了她一下。

只有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记这个干什么。

但她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