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

高档餐厅包厢。

轻音乐流淌，烛光摇曳。

张凌赫将菜单推到陈都灵面前：“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陈都灵翻开菜单，看着上面昂贵的价格，指尖微紧。

她从小节俭，别说这种地方，就连普通餐厅都很少来。

“我……我不太会点，你来吧。”她把菜单推回去。

张凌赫也不勉强，熟练地点了几道菜，全是偏清淡、适合女生的口味。

“你怎么知道我口味清淡？”陈都灵下意识问。

张凌赫抬眸，眼底笑意温柔：“猜的。毕竟你看起来，就是安安静静、不爱吃重口的人。”

他当然知道。

这十年，他没少让人查她。

她的生活轨迹，她的习惯，她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靠近她，不过是按计划行事。

菜很快上来，张凌赫很绅士地给她夹菜：“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陈都灵小口吃着，心里却一片冰凉。

他对她越好，越温柔，就越说明，他恨得越深。

包厢外，王安宇站在走廊，对着手机低声汇报：“老板，订婚场地我已经看好了，六月六号，铂悦酒店最大的宴会厅，宾客名单也在整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王安宇顿了顿，语气迟疑：“老板，您真要在订婚宴上……揭穿陈小姐？我看她，不像是坏人，而且她看您的眼神，是真的……”

“王安宇。”张凌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瞬间冷了下来，“你记住，你的任务是执行，不是评判。”

“是，老板。”王安宇立刻收敛心思，“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王安宇看向包厢门，轻轻叹了口气。

他总觉得，老板这步棋，可能会走火入魔。

吃完饭，张凌赫送陈都灵回出租屋。

楼下。

“今天谢谢你，我上去了。”陈都灵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嘟嘟。”张凌赫忽然叫住她。

陈都灵回头。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我是认真的。”

陈都灵心脏一缩。

“我对你，不是一时兴起。”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我想和你好好在一起。”

一句情话，从仇人口中说出，残忍又讽刺。

陈都灵压下喉咙口的涩意，扬起一个温柔的笑，眼底带着水光：“我知道。”

我知道你在骗我。

我也知道，我在骗我自己。

张凌赫看着她眼底的“信任”，心尖莫名一刺。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忘了复仇，忘了仇恨，只想就这样抱着她。

可下一秒，十年前那个雨夜，父亲倒在血泊里的画面，猛地冲进脑海。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不能心软。

不能动心。

这是仇人的女儿。

这一切，都是假的。

“上去吧。”他收回手，声音恢复温柔。

“嗯。”陈都灵推开车门，走进楼道。

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张凌赫脸上的温柔才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拿出手机，拨通王安宇的电话，语气冷硬：

“订婚宴的准备，加快速度。”

“我要让她，在最幸福的时候，摔进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