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沐涵渐渐习惯了这种奇怪的生活。

十个人住在一栋房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人想亲近她，有人想占有她，有人想保护她，有人只是单纯想找个人说说话。

她像一只被十只猫围住的小老鼠，战战兢兢，却又无处可逃。

可渐渐地，她发现这些人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石凯会在她做饭的时候来帮忙，虽然总是笨手笨脚地添乱。黄子弘凡会在她浇花的时候凑过来，给她讲他新写的歌。唐九洲会撒娇让她陪他看综艺，一边看一边给她讲娱乐圈的八卦。蒲熠星会找她聊天，聊的都是些有的没的，从猫粮的品牌到宇宙的起源，想到什么聊什么。

周峻纬偶尔会和她探讨一些哲学问题，问她关于生命的意义。李晋晔虽然话少，但每次她需要帮忙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出现。何运晨依旧高冷，但偶尔会对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曹恩齐收敛了许多，只是偶尔用那种复杂的目光看她一眼。

齐思钧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但她发现他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她刚想倒水，他就递过来一杯。她刚觉得冷，他就把空调温度调高。她刚想找本书，他就把那本书放在她常坐的沙发旁边。

至于郭文韬——

他依旧很少和她说话，但每次她抬起头，总能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很淡，像是不经意地一扫，可她知道，他在看着她。

一个周末的晚上，所有人难得聚在客厅里看电视。

唐九洲霸占了最舒服的单人沙发，黄子弘凡和石凯挤在地毯上打游戏，蒲熠星窝在角落里看书，周峻纬和李晋晔在下棋，何运晨和曹恩齐各自占据一边沙发看手机，齐思钧在厨房里给大家煮宵夜。

郭文韬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偶尔喝一口，目光在电视屏幕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白沐涵坐在离所有人最远的小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假装在看电视。

其实她在看他们。

这些天她渐渐发现，这十个人虽然都是周老爷的儿子，却几乎没有相似之处。他们的性格、爱好、说话方式，全都不一样。唯一相同的，是那双眼睛——

都深得看不见底。

“小妈在看什么？”

白沐涵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齐思钧端着一碗面站在她面前。

“没什么……”她接过面，“谢谢。”

齐思钧笑了笑，在她旁边的扶手上坐下。

“在看他们？”他轻声问，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众人，“看什么？”

白沐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看他们……都不太一样。”

“是不太一样。”齐思钧说，“十个妈生的，十个不同的家，能一样才怪。”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随口一说，可白沐涵听出了一点别的意味。

“你小时候……过得好吗？”她问。

齐思钧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小妈关心我？”

白沐涵垂下眼，没有回答。

齐思钧笑了笑，也不追问，只是说：“还行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妈虽然走了，但她给我留了一笔钱，够我过好日子。”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我们都差不多。爸给钱，妈不管，自己长大。区别只是钱多钱少，妈是走了还是死了。”

白沐涵抬起头看他，正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依旧温柔，可里面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所以，”他轻声说，“我们其实都不知道被人关心是什么感觉。”

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她，笑了笑。

“小妈，谢谢你问。”

他走了。

白沐涵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着齐思钧说的话。

“我们都不知道被人关心是什么感觉。”

她想起石凯笨拙的帮忙，想起黄子弘凡渴望的拥抱，想起蒲熠星慵懒的倾诉，想起齐思钧温柔的目光。

他们是真的想要她，还是只是想要一个关心他们的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月亮圆圆的，挂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