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诡将在夜烬一指之下彻底消散,连遁入空间夹层都难逃一死,这一幕如同最冰冷的梦魇,狠狠砸在剩余所有诡将的心头。那一瞬间,残存的五尊诡将心中最后一点挣扎的勇气、最后一丝翻盘的幻想、最后一缕求生的侥幸,尽数崩塌,化为齑粉。
它们曾经是纵横天地的上古诡将,是让诸天生灵闻风丧胆的存在。万古之前,它们追随诡主,横扫四方,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山河破碎。万古之后,诡主被镇压,它们蛰伏禁地,吞噬阴气,炼化怨魂,一步步恢复力量,本以为等到诡主归来,便能再次君临天下,成为世间的主宰。
在它们眼中,人类不过是提供力量的食粮,不过是随手可灭的蝼蚁。它们摧毁一座座城池,毁灭一个个家园,让无数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让曾经生机勃勃的人间大地,变成满目疮痍的废墟。它们享受着力量带来的快感,沉浸在屠戮带来的愉悦,从未有过半分愧疚,从未有过一丝怜悯。
可直到今日,直到那道红衣身影踏空而来,它们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绝对的力量,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骨皇死了,死得干脆利落,万丈骨躯弹指间灰飞烟灭。
冰鳞死了,冰封万里的领域,在对方面前如同薄冰,一触即碎。
毒沼死了,号称噬神的剧毒,连对方衣角都无法触碰,便被彻底净化。
影诡、血诡、雷诡、虚空……一位位曾经与它们并肩而立、同为诡将巅峰的同伴,在那道身影面前,全都如同蝼蚁一般,被随手碾杀,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它们逃,逃不掉。无论速度多快,无论遁术多强,都始终在对方的神念笼罩之下。
它们战,战不过。无论手段多诡异,无论力量多强横,都如同以卵击石,不堪一击。
它们躲,躲不开。无论隐匿多深,无论遁入何方,都能被对方轻易找到,轻易抹杀。
此刻,这五尊诡将——掌控大地之力的土诡将、操控狂风之势的风诡将、执掌金锋之锐的金诡将、驾驭生机之木的木诡将、掌理百川之水的水诡将,全都僵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发软。
曾经坚不可摧的意志,早已崩溃。
曾经凶戾滔天的气势,早已消散。
曾经高高在上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
它们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那是一种明明知道死亡即将降临,却连挣扎都做不到的无力,那是一种明明犯下滔天罪孽,却只能等待审判降临的悲哀。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土诡将喃喃自语,声音沙哑颤抖,充满了不甘。它一身防御力号称万古不破,足以硬抗神明攻击,可在见识过一位位同伴的下场后,它无比清楚,自己引以为傲的防御,在煞神面前,不过是一层一碰就碎的薄纸。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我们到底有什么错……”
风诡将发出凄厉悲鸣,狂风在它身边无助地呼啸,却再也带不走它心中的恐惧。它蛰伏万古,历经无数岁月才恢复如今的力量,它还没有等到重临巅峰的那一天,还没有实现心中的野心,却就要这样窝囊地死去。
“煞神大人……求您了……求您饶我们一命……”
“我们愿意从此退出人间,永远归隐禁地,永世不再踏出一步!”
“我们愿意立下血誓,从此以后,再也不伤害一个生灵,再也不沾染一丝人间因果!”
“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求您了……”
剩下的几尊诡将,彻底放下了所有尊严,放下了所有骄傲,对着半空之中那道红衣身影,卑微地匍匐下去,发出一声声绝望而卑微的哀求。
它们不怕战斗,不怕正面的厮杀,却害怕这种连反抗资格都没有的绝望,害怕这种被逐一清算、连灵魂都无法安息的恐惧。
直到此刻,它们才终于体会到,那些被它们肆意屠戮、肆意践踏的人类,在面对死亡时,是何等的无助、何等的悲哀、何等的绝望。
它们终于明白,自己欠下的累累血债,终究是要偿还的。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夜烬立于九天之上,红衣猎猎,黑发轻扬,眼神淡漠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没有丝毫动容,没有丝毫怜悯,没有丝毫波澜。
怜悯?
对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罪孽罄竹难书的诡将,他从来都不会有半分怜悯。
它们当年屠戮苍生的时候,可曾有过半分心软?
它们摧毁家园、让无数人家破人亡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犹豫?
它们让人间笼罩在阴霾之下数百年,让无数生灵活在恐惧与绝望之中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愧疚?
没有。
从来都没有。
那么今日,它们就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你们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
夜烬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每一寸空间。
“人间生灵,因你们流离失所。
大好河山,因你们满目疮痍。
万古岁月,因你们阴霾笼罩。
无数冤魂,因你们不得安息。”
“求饶,若是有用,世间便不会有那么多枉死的冤魂。
忏悔,若是有用,天地间便不会有因果轮回。”
“今日,你们谁也活不了。
一个,都跑不掉。”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如同死神的最终宣判,狠狠砸在五尊诡将的心头。
它们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绝望深渊。
它们知道,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