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 四月的上海，外滩的夜景流光溢彩。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高楼群灯火辉煌，东方明珠塔在夜色中变换着色彩，江面上游船缓缓驶过，拖曳出一道道金色的涟漪。

云仪观和维斯塔潘从车上下来，被维斯塔潘自然地牵起了手。云仪观看了他一眼，他若无其事地看着前方，但嘴角微微翘着。

“你紧张吗？”云仪观问。

“不紧张。”他说，然后握紧了她的手。

两个人走进餐厅，经理立刻迎了上来。“云小姐，维斯塔潘先生，汉密尔顿先生订的包间在二楼，临江的那间。我带两位上去。”

“好的，谢谢。”云仪观点头，和维斯塔潘一起上楼。

包间很大，一张巨大的圆桌足够坐下二十多个人。落地窗正对着黄浦江，夜景尽收眼底。包间里已经几乎坐满，放眼一看，已经全员到齐了。

两人推门进来的瞬间，包间里的说笑声依旧此起彼伏。

“哇哦。”不知是谁发出了惊呼，屋里瞬间一静，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目光都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里卡多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嘴里还含着半块餐厅提供的餐前小点，他看到两个人牵着手走进来差点噎住。他使劲把点心咽下去，发出一声夸张的：“WHAT？！”

这一声像是按下了播放键，包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等等等等——”佩雷兹直接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你们两个——”

“哇……哦？”奥康揉了揉眼睛。

“你没看错。”霍肯博格面无表情地说，“他们牵着手。”

“我知道他们牵着手！我是想问——”佩雷兹语无伦次，“你们是在一起了吗？！”

维斯塔潘看了云仪观一眼。云仪观点了点头。

“是的。”维斯塔潘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今天的天气，“我们在一起了。”

包间里又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喧哗。

“我就知道！”里卡多拍着桌子，“我就知道！我就说我的雷达不会有失误！”

“你每次都有些雷达预感。”霍肯博格说，“上次你还说赛道上的工作人员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那是因为他真的在看我！”

加斯利和勒克莱尔坐在一起。加斯利的表情很微妙。他转头看了勒克莱尔一眼，勒克莱尔端着茶杯，表情平静，嘴角微微翘着。

“你们两个好像一点都不惊讶？”赛恩斯注意到了他们的反应。

“因为早就知道了。”加斯利摊手。

“什么？！”里卡多又炸了，“你们早就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Nunu自己说的。”加斯利理直气壮，“嘻嘻。”

维特尔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笑了起来。他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分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恭喜你们。”

霍肯博格也站起来，走过来和云仪观拥抱：“恭喜。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得知这样的消息。”他挑眉调侃，“其实我也一直觉得马克斯看你的表情很有趣，但没想到你们确实会在一起。”

云仪观笑了，“有趣的表情？”

“我的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有次一位赞助商的什么人想要你的联系方式，马克斯的表情…”霍肯博格笑着摇了摇头，“实在称不上温和。”

事实上是瞪着三白眼、牙都要咬碎了，一副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人立刻拉开的样子。

里卡多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大步走到维斯塔潘面前，一脸严肃：“马克斯，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求婚的时候，需要帮手吗？我可以帮忙策划。我有很多好主意。”

“你的好主意包括鞋饮吗？”塞巴斯蒂安问。

不知何时都围过来的众人纷纷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他们盯着里卡多，仿佛只要他点头，他们就要立刻捂住他的嘴。

而恐怖的是，里卡多居然真的沉默了。

维斯塔潘握着云仪观的手紧了一下，拒绝：“不用了。谢谢。”

“为什么！”

“因为你肯定在想鞋饮的事了。”云仪观替维斯塔潘回答了。

里卡多捂着胸口，假装受到了重击。

汉密尔顿笑着拍了拍手：“好了好了，人齐了。先吃饭吧，咱们还有的是时间讨论这些事情。而且我也饿了。”

“你每次都第一个饿。”博塔斯说。

“因为我今天请客。”汉密尔顿理直气壮，“请客的人有权第一个饿。”

云仪观笑着按了服务铃。经理立刻带着服务员进来，开始上菜。

一道道摆盘精致的餐品被摆上桌。这是一家十分有名的粤菜餐厅，以环境、服务与味道而著名。

所以当里卡多第一个动筷子后，他不由发出了感叹，“这个叉烧好好吃！”他的表情变得无比满足。

加斯利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烧鹅，眼睛亮了：“这个皮好脆！想想，这是什么？”

“烧鹅。”云仪观说，“粤菜里的招牌菜。”

“太好吃了。”加斯利又夹了一块，并极力给勒克莱尔和奥康推荐。

汉密尔顿夹了一块清蒸东星斑，满意地点点头：“想想，你推荐的这家餐厅真的不错。”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你们喜欢就好。”云仪观笑了，“我想着粤菜应该会比较符合你们的口味。”

“找你真是找对了。”汉密尔顿为自己选择找云仪观咨询的想法点了个赞。

“那下次来中国想吃美食还来找我。”云仪观眨眨眼。

“没问题。”

包厢里的氛围渐渐随意下来，众人边吃饭边三五成群地聊起天。

博塔斯和汉密尔顿讨论起这几天的天气。汉密尔顿一边剥虾一边说：“如果明天下雨，我们得提前准备。”

“下雨的概率不高。”博塔斯说。

“4月还是比较多变的。”汉密尔顿经验丰富地说。

赛恩斯和格罗斯让在用西班牙语和法语混合着聊天，居然还能无障碍交流。马格努森坐在旁边，一脸“我听不懂但我懒得问”的表情。

范多恩和阿隆索在用西班牙语聊天。阿隆索看起来心情很好，一直在笑。

“费尔南多，你在笑什么？”里卡多好奇地问。

“他在给我讲他当年在雷诺的故事。”范多恩转头说。

“什么故事？”

“不能说的故事。”阿隆索眨眨眼。

奥康和佩雷兹也在讨论天气。佩雷兹说墨西哥这个时候已经很热了，奥康说法国还在下雨。两个人于是又开始聊这个月份哪里的天气比较好、哪里适合度假，渐渐地开始互相推荐夏休度假地点。

兰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偶尔和旁边的谢尔盖聊两句。谢尔盖在抱怨莫斯科的交通，兰斯听着，表情一直不太好，充满了对即将要上班的疲惫。

而哈特利、加斯利和埃里克森在讨论新西兰和法国的食物差异。哈特利说新西兰的羊肉很好，加斯利说法国的奶酪很好，埃里克森倾情推荐的腌鲱鱼被两人一致拒绝，埃里克森只好遗憾的退而求其次，说那你们一定要尝尝肉丸。

“你紧张吗？”勒克莱尔坐在云仪观的旁边，迷人的绿眼睛中有一些担忧。

“不紧张。”云仪观说，“为什么要紧张？”

“媒体一定会追着你拍，从明天开始，又要活在闪光灯下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咱们不是已经习惯了？既然我再次出现就做好了这个准备。更何况，我和马克斯在一起就注定要面对这些。”云仪观夹了一块叉烧放进维斯塔潘的碗里，“不过夏尔，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背景？太过分的话自有人出手。”

云仪观眨眨眼，勒克莱尔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笑着点头，“也是，那我们也得靠你罩着了。”

“没问题我的小弟。”

维斯塔潘看了一眼包间里热热闹闹的场景。里卡多和加斯利在为最后一块烧鹅的归属猜拳，霍肯博格在旁边饶有兴趣的当裁判，维特尔在拱火，莱科宁依旧在淡定喝汤，其他人则是都围住了猜拳的两人，默契分成两派加油助威……

菜过三巡，汉密尔顿举起杯子，敲了敲桌面：“大家安静一下。”

包间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首先。”汉密尔顿说，“庆祝我们的朋友云回到围场！”

一众车手纷纷鼓掌欢呼

“第二，我们也祝贺下这对新晋情侣！”

众人嬉笑怪叫。

“最后，祝大家在上海站都跑出好成绩！”

包间里所有人都举起杯子——有人喝酒，有人喝茶，里卡多举的是橙汁，大家一起碰杯，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在纷杂的欢笑声中也极其明显。

吃完饭，有人提议拍张大合照。所有人聚在一起，二十个车手加上云仪观，站在包间临江的落地窗前。

“谁来拍？”里卡多问。

“让服务员帮忙吧。”汉密尔顿说。

“好，我叫一下。”云仪观按了服务铃，很快服务生就走了进来，听云仪观讲了一下相机的设置后便站好在众人面前。

“请看这里！三、二、一——”

咔嚓。

“好，再来一张。”

咔嚓。第二张拍完，服务生把相机还给云仪观，云仪观调出相片满意点头，“拍得非常好。”

“让我看看。”里卡多凑过来，“哇，我笑得好帅。”

“你每次都这么说。”霍肯博格说。

“因为每次都很帅。”

“要发布的话等媒体日后再发布吧。”塞巴斯蒂安说，“不然明天恐怕会有些…疯狂？”

“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抬举我了，”云仪观顿了顿，弯起眼睛笑，“但我赞同。”

临走的时候，车手们三三两两地离开。维斯塔潘和云仪观走在最后面。他牵着她的手，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出餐厅。

“排位赛。”云仪观说，“你有信心吗？”

“有。”维斯塔潘说，“你呢？那天的工作安排怎么样？”

“提早先去踩点，然后就是拍照、拍照、拍照。”她顿了顿，“苏菲昨天给我发消息了。”

“她说什么？”

“她问我什么时候去荷兰选一选戒指款式，说已经给我找好了一些设计，可以看看。”

两人已经分别见过了对方的家长，当然鉴于赛程安排，维斯塔潘只跟着云仪观到哥谭见了韦恩家的人，云仪观则是在荷兰见了苏菲、维多利亚和赶回去的乔斯。

这次上海站后，维斯塔潘就要和云仪观一起到北京去见她在国内的亲人们了。

“正好，我也选了一些，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看，你想什么时候过去？”

“我说等夏休。”云仪观看了他一眼，“你爸也发消息了。”

维斯塔潘愣了一下：“他发什么了？”

“他说，‘听说你回来了，好好工作。’”云仪观学着乔斯干巴巴的语气。

维斯塔潘忍不住笑了：“他就是这样。其实他很高兴你回来，只是不会表达。”他又顿了下，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可能也还有些…对你的拍砖记忆犹新？”

云仪观忍不住哈哈大笑。

两个人走出餐厅大门，上海的夜风带着玉兰花的香气。维斯塔潘为云仪观打开车门。两人不住在同一家酒店，车手有官方指定的住宿酒店。

“好好休息，明天见。”云仪观抱了抱维斯塔潘，迅速亲了他一口后坐进车里，打开车窗。

维斯塔潘弯腰，亲吻她的额头，“好好休息，晚安，明天见。”

车子缓缓驶离，维斯塔潘转身走上一直等候着他的车，一坐上去就对上了里卡多闪闪发亮的眼睛。

“哎呦，真是一对甜蜜的小情侣呀。”

维斯塔潘笑，有些小小的得意：“让你这么羡慕真是不好意思。”

他的表情写满了未尽之意：那也没办法，你就羡慕着吧。

里卡多呲着大牙狠狠揉了揉维斯塔潘的脑袋。两人在车里笑闹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