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萨斯州、奥斯汀。
正赛当天。
云仪观坐在发车格附近的看台区域。她穿着不起眼的T恤,棒球帽压得很低、大半张脸被墨镜遮住。这身打扮让她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狂热的车迷中。
引擎的预热轰鸣震得人胸腔都在共鸣。即使早已习惯了这种声音,当二十辆F1赛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发车格时,那股喷薄的力量感还是让云仪观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精准地锁定了屏幕中那辆编号33的红牛赛车。
马克斯·维斯塔潘的起步一如既往的凶猛。他在比赛前半段表现强势,几次精彩的超越后,逐渐攀升到了靠前的位置。比赛在焦灼中推进,奥斯汀赛道特有的高低起伏和几个技术型连续弯道对车手和赛车都是极大的考验。维斯塔潘始终保持在领先集团,与对手展开了激烈的缠斗。
比赛后半段,争夺进入白热化。在一次关键的防守中,维斯塔潘在一个高速弯角出弯时,赛车后轮碾过了赛道界限,四轮超出了白线。这一情况被赛会干事记录在案。
就在前三车手进入冷却室后,官方通知传来:赛会干事已对马克斯·维斯塔潘在比赛中超出赛道限制的行为进行调查。
云仪观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在F1规则日益严格的今天,明确超出赛道限制很难逃脱处罚。
结果很快公布:因在比赛中被确认超出赛道限制,马克斯·维斯塔潘被赛会干事处以加时5秒的处罚。这一处罚直接使他与领奖台失之交臂。
从即将登台领奖到因赛后判罚而被剥夺资格,这种得而复失的落差,远比从一开始就未能进入前三更加令人难以接受。
云仪观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一直举着的相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处罚结果正式宣布的那一刻起,一种巨大的失望和憋屈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传递过来。她几乎能想象到马克斯在得知消息时,那张年轻的脸上会是如何的震惊、不甘与沮丧。
她没有立刻联系他。这个时候,他需要面对车队、媒体,独自消化这个因为自己的微小失误而导致的近乎残酷的结果。
直到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绚丽的橙红,云仪观才收到了维斯塔潘发来的信息:来陪我好吗?
消息后附带了房间号。
她熟门熟路地避开可能还有记者蹲守的区域,从相对隐蔽的通道进入了酒店。前台被打过招呼,云仪观顺利找到了他的房间。敲门后,门立刻就被打开了。
维斯塔潘已经换下了赛车服,穿着简单的灰色短袖T恤和运动长裤,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冲过澡,试图洗去比赛的疲惫和郁闷。但他身上那股低落的情绪,如同实质般笼罩着他,比单纯的比赛失利更添了几分烦躁。看到云仪观,他勉强扯了扯嘴角,侧身让她进来。
“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倦意和一种无处发泄的恼火。
“嘿。”云仪观走进房间,摘下伪装,露出完整的面容。她金绿色的眼睛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温和而沉静,仔细打量着他,“还好吗?”
维斯塔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某种力量。他的拥抱很用力,带着一种依赖和寻求安慰的意味。
云仪观任由他抱着,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语速很快,带着荷兰口音的英语比平时更含糊一些,“我甚至冲线的时候还以为…结果却是这样。”
“我看到了,”云仪观的声音很平静,没有附和他的抱怨,也没有急于安慰,“轮胎抓地力不太够了,对吧?”
她精准地指出了他当时面临的困境,让他稍微放松了些,抬起头,湛蓝的眼睛看着她:“你看到了?对,后胎衰减得厉害,感觉方向盘有点拉不住。我知道界限在那里,但后面追得太紧,稍微松一点就可能被过掉…”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但这种处罚,太憋屈了。”
“规则就是规则,马克斯,”云仪观拉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递给他一瓶打开的矿泉水,“虽然苛刻,但对所有人都一样。这次是教训,以后在轮胎管理和对极限的掌控上,需要更精确一点。” 她看着他依旧紧蹙的眉头,伸手用指尖轻轻抚平那里的褶皱,“我知道这感觉糟透了,像是到手的鸭子飞了。但换个角度想,至少你的速度和竞争力是在的,只是细节上差了点。总比从一开始就毫无竞争力要好,不是吗?”
维斯塔潘被她最后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唇。
“但结果还是搞砸了,”他低声道,语气里满是遗憾和窝火,“本来可以站在上面的。”
云仪观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认真:“马克斯,我喜欢的是那个敢于拼抢同时也会在挫折中学习、努力变得更强的赛车手。这包括你光明正大赢下的胜利,当然也包括你因为失误而付出的代价,以及你如何应对这种挫败。这很痛苦,但这就是顶级赛事的一部分。”
维斯塔潘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认真和鼓励的眼睛,心中一动,那些因判罚而产生的失落渐渐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一种想要确认、想要与她更紧密联系的渴望。
他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唇,眼神带着期待和一丝不确定,开口问道:“观观…我们能不能公开?我指的是在你的亲人和朋友那里,不是面对公众媒体…”
云仪观看向他。那双湛蓝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里面没有了之前因判罚而产生的愤怒,而是纯粹的、想要与她更进一步的请求。
她笑了起来,那笑容明艳动人。她凑上前,在他唇上快速亲了一下,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退开,拿出了手机。
“好啊。”她爽快地说,手指开始在屏幕上快速操作。
维斯塔潘还没从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和她的爽快答应中完全回过神,就看到云仪观打开了那个她只对家人和极其亲密的朋友开放的私人社交账号。
她翻找了一下相册,选了一张照片。那是几天前在奥斯汀,两人趁着休息时间出去闲逛时拍的。
照片里,德州的阳光很好,背景是颇具特色的街头壁画。维斯塔潘穿着休闲的卫衣和牛仔裤,戴着鸭舌帽,从背后搂着云仪观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有点傻气但无比真实的笑容。云仪观则侧着头,脸颊贴着他的金发,金绿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灿烂而幸福。两人姿态亲昵自然,任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云仪观只在照片下面打了几个简单的词:
“@maxverstappen1 ❤️”
然后,干脆利落地点击了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已经看呆了的维斯塔潘,笑眯眯地说:“搞定。”
维斯塔潘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和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随即被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满足感填满。
他一把拿过她的手机,反复确认那条动态真的已经发布了出去,然后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观观…”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只会一遍遍叫她的名字,然后用力将她搂进怀里,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谢谢你。”
而几乎是在动态发布成功的下一秒,云仪观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起来。提示音和消息提醒像炸开了锅一样接二连三地响起。
云仪观好笑地推了推他,“快放开我,让我看看‘战区’情况。”
维斯塔潘不情不愿地松开一点,但还是紧紧挨着她,脑袋凑过来一起看手机屏幕。
最先涌进来的是朋友们在评论区热火朝天的“声讨”和祝福:
乔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亚历克斯:哇哦!瞒得够深啊你们两个!为你们高兴!!
夏尔:驯兽师原来就在我们身边:)1
笑死我了
皮埃尔:Nunu!Félicitations!所以以后聚会要默认带家属了吗?等等,到底谁是那位家属?
朱尔斯:哈哈!毫不意外。祝福来自法国!
周冠宇:事到如今我只能说我磕的cp成真了呜呜呜!
紧接着,云仪观的私人聊天框也开始被各种信息轰炸。
来自云家家族群:
云惟真:实话说,我一直在等这个消息,这小子从小就看你眼神不对劲。
云殊月:哼,已高强度关注他的所有社交账号。
云何亭:宝贝,为你高兴。有空带小潘回家吃饭。
同时,她的手机也收到了来自韦恩家兄弟姐妹的消息:
杰森:已高强度关注这小子的所有账号了。
迪克:哇哦!恭喜想想!所以下次家庭聚会可以带这位家属来让我们看看?好吧也不需要那么快。
提姆:已备份。另外@杰森,我也关注了。
达米安:他最好有点价值。
布鲁斯的信息最为简洁,内容只有一句话:“Congratulations. Be careful.” 附有一份加密的资产管理建议附件。
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充满了爱意、调侃、祝福甚至一点点“威胁”的留言,云仪观忍不住笑倒在维斯塔潘怀里。
他低头看着笑靥如花的云仪观,那双金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快乐和温暖的光芒,因为大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美得让他心醉。比赛的判罚、失去领奖台的郁闷,在此刻都被这巨大的幸福感冲淡了。
“他们都很爱你。”他低声说,手臂环住她的腰,感受着她笑带来的轻微颤动。
“他们也会爱你的,”云仪观抬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当然,前提是你得持续表现良好,比如…下次把失去的领奖台拿回来?”
“当然!”维斯塔潘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坚定得像是在发誓,湛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云仪观被他逗得笑得更欢了。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维斯塔潘心中充盈着难以言喻的满足。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他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轻柔地吮吸,舌尖带着爱怜与珍视与她纠缠。云仪观也温柔地回应着,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房间里的温度悄然攀升。吻逐渐加深,变得愈发炽热。维斯塔潘的手开始在她后背缓慢地游移,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细微的摩挲。云仪观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抓紧了他肩头的布料。
当他滚烫的掌心终于探入衣摆,直接贴上她腰际细腻的肌肤时,两人都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肌肤相亲的触感如同电流窜过,点燃了更深的渴望。
维斯塔潘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融,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他湛蓝的眼睛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清晰可见的欲望。
“观观…”他沙哑地唤她,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嗯…”云仪观轻声应着,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带着动情后的迷离。
他不再犹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身体陷入柔软床垫的瞬间,他灼热的身躯也随之覆了上来。
“我爱你,观观。”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也爱你,马克斯。”云仪观环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上了自己的唇。
窗外,奥斯汀的夜色正浓,城市的霓虹无法侵扰这一室的旖旎。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在回响。
维斯塔潘依旧紧紧抱着她,不愿分开,细密的吻落在她的发顶、额间。云仪观慵懒地窝在他怀里。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时,维斯塔潘低沉的声音再次在头顶响起,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观观…”
“嗯?”她懒洋洋地应道。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我是说,工作之外。”
云仪观微微睁开眼,看向他。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清晰的期待和一丝紧张。
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呢?希望我有什么打算?”
维斯塔潘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搬来摩纳哥,和我一起住,好吗?”
终于说出来了。他紧紧盯着她的反应。
云仪观沉默了几秒钟。同居,这意味着她需要离开北京那个熟悉的环境,将生活和工作重心进行调整。她热爱自己的事业,也享受独立的空间。但是…
她看着眼前这个刚刚经历了赛场失意、却因为她的存在而重新振作、并且迫不及待想要与她共建未来的男人。他眼中的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想要与她分享一切的渴望。
她爱他。想要每天清晨醒来看到他睡眼惺忪的样子,想要分享彼此日常的琐碎,想要在他比赛归来时给他一个拥抱。
得失在心中快速权衡,但答案似乎早已明确。
她抬起头,迎上他紧张的目光,金绿色的眼中漾开温柔而坚定的笑意,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好啊。”
维斯塔潘的瞳孔微微放大,似乎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且接二连三。他愣了两秒,随即巨大的狂喜再次席卷了他!
“真的吗?!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他猛地坐起身。
“真的!”云仪观笑着应他。
维斯塔潘再次紧紧抱住她,在她脸上落下雨点般的吻,“太好了!观观!这真是太棒了!我马上就去看看房子!不,我们一起去选!你喜欢什么样的?靠近海边的?还是安静一点的?……”
看着他兴奋地计划着未来,絮絮叨叨的样子,云仪观心里软成一片。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打断了他的畅想,吻住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那些…可以慢慢商量…”她在亲吻的间隙轻声呢喃,“现在…我还有力气…”
她的话语和主动无疑是最好的鼓励。维斯塔潘喉结滚动了一下,湛蓝的眼眸瞬间暗沉下来,里面重新燃起灼热的火焰。他再次将她压回柔软的床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