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小安。”
熟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许是怕它再次如潮水般退去,睡着的人迟迟不肯睁眼,执拗地蜷在梦境的边缘。
直到一只手轻轻落在肩头,隔着薄薄的衣料,带着真实的温度。
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无法改变,颜灼缓缓睁开眼睛,从桌上直起身来。酸麻的胳膊提醒着她时间的流逝,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僵住——这是她闭着眼都能描摹出的房间,熟悉到令人心悸。
未等她从震惊、疑惑与不解中回过神来,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便切了进来:
“小安怎么在桌子上睡着了?昨晚干什么了?难道是偷偷瞒着妈妈熬夜了?你呀……”
那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尾音微微上扬,像极了记忆中无数次将她从课桌上唤醒的清晨。
颜灼瞬间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倏地转身——
竟然真的是他。
李承泽。他没死。
这三个字在脑海中炸开的瞬间,泪水已经先于意识夺眶而出。她几乎是扑进他怀里的,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哥哥,我就知道……你怎么会……”
未等她说完,李承泽温柔地扶住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拉开一些,好让两人对视。
可奇怪的是,无论颜灼怎样努力睁大双眼,他的轮廓始终蒙着一层淡淡的柔光,像清晨的薄雾,像隔着一层水帘——五官并不真切清晰,但她能感受到那份独有的温和,像春日暖阳,正穿过重重时光,落在她身上。
一切都是这么真实。她能感受到他就在她身边。
“小安,还记得哥哥欠你一份礼物吗?”
她浑身一震。
礼物。她怎么会忘?当年李承泽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他说要为她准备一份独特的十八岁成人礼——也就是因为那份礼物,他再也没有回来。
“你说什么……”
未等颜灼反应,李承泽便急切地接过了话。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隐隐透出一种匆忙,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催促着他,让他不得不加快语速。
“哥哥这份礼物并不能亲自给你戴上,”他顿了顿,那双看不清却依然温柔的眼睛注视着她,“但哥哥找了另一个人……”
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可指尖在触到她发丝的前一刻又停住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阻隔。
然后,他做了另一个动作。
他将什么东西轻轻放在她的掌心。
颜灼低下头,那东西安静地躺在她的手里——温热的,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她看不清它的模样,视野里只有一片模糊的光晕,可指尖触碰到的轮廓,那道圆环的形状,让她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戒指。
她的呼吸一滞。
“你一定要幸福快乐。一定。”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轮廓也越来越淡,像一缕即将散去的晨雾。颜灼猛地抬头,想要抓住他,可手指穿过那片虚光,什么也没能握住。
未等他说完,颜灼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办公室天花板——深灰色的格栅灯,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还有墙角那盆快被她养死的绿萝。
她躺在办公室内间的休息床上,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衬衫,领口皱得不成样子。
……果然是梦。
颜灼随意抹掉脸上残留的泪痕,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她扶了扶额头,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敲。
自那件事之后,她回到了颜家,这些年从未梦到过李承泽。
这是有什么预示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那些在梦中模糊不清的影像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她闭上眼,任由记忆将她拉回许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