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昏暗而破败的单元楼道,许烬欢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墙壁间微弱回响。
她像往常一样,伸手探进口袋,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缓缓掏出了家里的钥匙。
那扇生了锈的铁门在钥匙转动时,总会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许烬欢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动作,尽量不让声音显得突兀。
然而,当她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小心翼翼地合上门扉后。
刚一转身,却猛然发现那抹熟悉的身影正安静地坐在小沙发的角落。
台灯柔和的光晕洒下,勾勒出那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又带着几分突兀的真实感。
陶稚元回来了。

许烬欢没有察觉,在她的脚步声于单元楼道里悠悠回荡的那一刻。
陶稚元便已然知晓,是她回来了。
许烬欢你怎么还没睡,明天不上课吗?
或许是因为“姐姐”的身份,又或许源于他们复杂的原生家庭,许烬欢对这个弟弟的态度,总是交织着严厉与温柔。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在她的一言一行中微妙地融合。
仿佛既想将他推向更高的地方,又忍不住伸手护住他的每一步前行。
陶稚元等你回家。
他抱着书坐在客厅里,从晨光初现等到夜幕降临。
数着隔壁家孩子嬉闹跑过的轻快脚步,听着窗外落叶飘零的窸窣声响,嗅着楼下小饭店飘来的出锅香气。
终于,盼来了上楼时会发出可爱“踏踏踏”声响的姐姐。
许烬欢最近天气转凉了,给你买了条围巾。
许烬欢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抽出围巾。
那围巾因被她紧紧护在胸前,即便寒风凛冽,依旧带着几分暖意。
她低头,轻轻将围巾放在陶稚元的膝上,动作柔和而细致。
许烬欢总归是要有个围巾的,别冻感冒了。
陶稚元…
若要问陶稚元此刻怀着怎样的心情,他的心思从始至终都不曾偏移,全然倾注在姐姐身上。
当姐姐微微低头的瞬间,比那温暖围巾更早闯入他视线的,是她颈间那一抹暧昧却又刺眼的吻痕。
那痕迹仿佛带着无声的张扬,灼痛了他的目光,也搅乱了空气中的平静。
许烬欢这个月的生活费,我待会儿就给你转过去。
许烬欢之后半夜就别等我了,早点休息吧。
这种如同走过场般的叮嘱与关心,正是陶稚元最为反感的相处方式。
这一个月以来,那些反常的晚归,突然到账的金钱,还有那若隐若现的暧昧吻痕。
种种迹象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将真相紧紧包裹。
陶稚元算是同龄人中的理论天才,又怎会察觉不出这其中暗藏的规律。
陶稚元这段时间,你究竟在忙些什么,要见你一面,简直比登天还难。
暗沉的眼眸犹如黑夜中潜伏的蛇,吐信之际透出冷冽的锋芒,不带一丝情感。
许烬欢我还能忙什么,当然是工作啊,你就好好上学,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这些事就别操心了。
或许是心虚的缘故,许烬欢匆忙间随口敷衍了几句,便像是落荒而逃般躲进了卫生间洗漱。
只留下陶稚元一人静坐在原处,四周仿佛陡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他与那片空荡的空气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