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儿

食堂阿姨发现瓷瓷最近来得少了。

以前瓷瓷每天都会来食堂吃饭，有时候一天来三趟，比上课还准时。阿姨每次都会给她多打一勺菜，有时候是红烧肉，有时候是排骨，有时候是她自己腌的咸菜——瓷瓷最爱吃那个。

但最近瓷瓷不来了。

第一天没来，阿姨以为她有事。第二天没来，阿姨有点担心。第三天还没来，阿姨坐不住了。

“唐三！”她拦住来打饭的唐三，“瓷瓷呢？怎么好几天没来吃饭了？是不是病了？”

唐三接过餐盘，说：“没病。她在做饭。”

“做饭？”阿姨愣住了。

唐三点头：“嗯。她自己做。”

阿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瓷瓷会做饭她是知道的，以前瓷瓷就经常在食堂帮忙，手艺比她还好的那种。但那孩子才多大？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天天自己做饭，多累啊。

“她做什么饭？”阿姨问，“天天做？不累吗？”

唐三想了想，说：“不累。她喜欢。”

阿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多吃点，别让她担心。”

唐三点头。

从那天起，阿姨每天都会多准备一份菜，让唐三带回去。“给瓷瓷的，”她说，“我做的不如她好吃，但也是我的心意。”

唐三每天都会带回去。瓷瓷每次看到那份菜，都会笑得很开心。“阿姨还记得我爱吃这个。”她说着，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好吃。”

唐三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又过了几天，瓷瓷忽然说：“三哥，我们去食堂吃饭吧。”

唐三愣了一下：“你不是自己做吗？”

瓷瓷摇摇头：“自己做太孤单了。食堂热闹。”

唐三看着她，明白了。她不是不想做饭，是想和大家一起吃饭。每天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做好了端出来，虽然大家都说好吃，但那种感觉和坐在食堂里，和大家挤在一起吃饭是不一样的。

“好。”他说，“去食堂。”

中午，两人出现在食堂门口的时候，阿姨眼睛都亮了。

“瓷瓷！”她从窗口探出头来，“你可算来了！”

瓷瓷跑过去，趴在窗口：“阿姨，我想吃红烧肉！”

阿姨笑得合不拢嘴：“有有有！给你留着呢！”她拿起勺子，从锅里舀了一大勺红烧肉，放进瓷瓷碗里。然后又舀了一勺，再舀一勺。

旁边的新学员们看呆了。

“阿姨，我们也想要……”一个学员小声说。

阿姨看了他一眼，说：“你们天天来，瓷瓷好久才来一次。下次吧。”

学员们欲哭无泪。

马红俊端着碗凑过来，看到瓷瓷碗里堆成小山的肉，眼睛都直了。“瓷瓷，你吃得完吗？”

瓷瓷眨眨眼：“吃不完。胖子哥哥帮我吃？”

马红俊刚要伸手，唐三的筷子已经伸过来了。他夹起一块肉放进瓷瓷碗里：“自己吃。”然后看了马红俊一眼。

马红俊讪讪地缩回手：“我就看看。”

瓷瓷笑了，夹起一块肉放进马红俊碗里：“胖子哥哥吃。”

马红俊感动得差点哭了：“瓷瓷，你真好！”

唐三又看了他一眼。

马红俊立刻低头吃饭，不敢说话了。

众人笑了。

瓷瓷坐在唐三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饭。阿姨给的太多了，她根本吃不完。但她没有分给别人，因为那是阿姨的心意。她把吃不完的打包带回去，晚上热一热继续吃。

小舞端着碗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瓷瓷，你最近怎么不来食堂了？”

瓷瓷说：“在自己做饭。”

小舞好奇：“做什么好吃的？”

瓷瓷想了想：“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鸡汤……都有。”

小舞咽了咽口水：“听着就馋。”

瓷瓷笑了：“下次做了给小舞姐带。”

小舞眼睛一亮：“真的？”

瓷瓷点头。小舞高兴地抱住她：“瓷瓷最好了！”

唐三面无表情地把瓷瓷从小舞怀里捞回来。小舞撇嘴：“小气。”

唐三说：“我的。”

众人又笑了。

吃完饭，瓷瓷帮阿姨收拾碗筷。阿姨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瓷瓷啊，你要常来。你看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瓷瓷摇头：“没有，我吃得可多了。”

阿姨不信：“你每次就吃那么一点，哪里多了？”

瓷瓷说：“真的，三哥可以作证。”

唐三在旁边点头。

阿姨看着唐三，又看看瓷瓷，叹了口气：“行吧。反正你要好好的。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阿姨给你做。”

瓷瓷点头：“好。谢谢阿姨。”

阿姨摸摸她的头：“乖。”

离开食堂的时候，瓷瓷的心情很好。她拉着唐三的手，一蹦一跳地走着。唐三跟在后面，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三哥。”瓷瓷忽然回头。

“嗯？”

“阿姨对我真好。”

唐三点头。瓷瓷想了想，又说：“大家都对我好。小舞姐、荣荣姐姐、竹清姐姐、戴大哥、马红俊哥哥、奥斯卡哥哥、弗兰德院长、赵无极老师、大师……还有三哥。”

她一个一个地数，每数一个就竖起一根手指。数到最后，十根手指都不够用。

唐三看着她，目光柔和。瓷瓷把手指收起来，笑了：“我运气真好。”

唐三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走吧。”

瓷瓷问：“去哪？”

唐三说：“回去。给你做饭。”

瓷瓷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好。”

两人并肩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晚上，瓷瓷躺在床上，唐三坐在旁边。她忽然说：“三哥，明天我们还去食堂吃吧。”

唐三点头：“好。”

瓷瓷说：“阿姨做的红烧肉，比我做的好吃。”

唐三看着她，没说话。瓷瓷眨眨眼：“怎么了？”

唐三说：“你做的好吃。”

瓷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三哥骗人。”

唐三说：“没骗。你做的，都好吃。”

瓷瓷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靠进他怀里，小声说：“那我明天给三哥做。”

唐三点头：“好。”

窗外，月光如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有食堂的热闹，有阿姨的红烧肉，有大家的笑声。还有她做的饭。

有她在，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