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普通的打量,而是带着某种目的性的注视,像是猎人盯着猎物。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天,终于发现了端倪。
食堂里,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人坐在角落里,看似在吃饭,眼睛却时不时往他们这桌瞟。操场上,一个打扫卫生的杂役总是出现在瓷瓷活动的地方。就连后山,都出现过陌生的脚印。
有人在监视他们。
准确地说,是在监视瓷瓷。
唐三的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他想起大师说过的话——如果有人知道瓷瓷的特殊,可能会觊觎她,想要抢夺她。
这些人,难道就是冲着瓷瓷来的?
他没有声张,只是在心里提高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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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你今天怎么老看我?”瓷瓷歪着头问。
两人正坐在后山的山坡上,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唐三收回目光,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什么。”
瓷瓷眨眨眼,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问:“是不是有坏人?”
唐三愣住了。
瓷瓷认真地看着他:“我也有感觉,这几天总有人盯着我看。”
唐三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说实话。
“嗯。”他说,“有人在监视你。”
瓷瓷没有害怕,反而眨了眨眼:“那怎么办?”
唐三想了想,说:“我会保护你。”
瓷瓷笑了,靠进他怀里:“我知道。有三哥在,我不怕。”
唐三抱着她,心里却没那么轻松。
如果对方只是普通人,他还能应付。但如果对方是魂师,甚至是强大的魂师……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神变得坚定。
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不会让他们伤害瓷瓷。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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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终于行动了。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唐三正在宿舍里睡觉,忽然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他睁开眼睛,没有动,只是竖起耳朵仔细听。
窗外的屋檐上,有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唐三轻轻拍了拍怀里的瓷瓷,把她叫醒。
瓷瓷睁开眼,刚要说话,就被唐三捂住嘴。
“嘘。”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有人。”
瓷瓷点点头,没有出声。
唐三悄悄起身,把瓷瓷护在身后,从枕头下摸出匕首。
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黑影翻了进来。
那人落在屋里,四下打量了一下,目光落在床上——那里鼓起一个小包,像是有人还在睡觉。
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慢慢走向床边。
就在他伸手要掀开被子的时候——
“你在找什么?”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人猛地转身,看到唐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匕首,眼神冰冷得像是冬夜的寒星。
“你——”那人话没说完,就看到唐三身后还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银发银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果然是你。”他喃喃道,“那个银发小女孩……”
唐三的瞳孔猛地收缩。
果然是冲着瓷瓷来的!
“你是谁?”他冷声问。
那人笑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小姑娘,我要带走。”
话音刚落,他猛地出手,一掌拍向唐三。
唐三侧身避开,同时匕首划向他的手腕。
那人显然不是普通人,轻松躲过匕首,反手又是一掌。
唐三虽然练过玄天功,但毕竟只有六岁,实力差距太大。几招下来,就被逼到了墙角。
那人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瓷瓷。
“小丫头,跟我走吧。”他伸手去抓瓷瓷。
瓷瓷后退一步,却没有害怕。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然后,她手里多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
“砰!”
巨大的枪声在房间里炸响。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多了一个血洞。
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瓷瓷握着枪,手微微发抖。
她杀了人。
虽然是为了保护自己,但……她杀了人。
“瓷瓷。”唐三冲过来,一把抱住她,“没事,没事的。”
瓷瓷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三哥……我杀人了……”
唐三抱紧她,轻声说:“他是坏人,他想伤害你。你做得对。”
瓷瓷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问:“三哥,我是不是……很可怕?”
唐三愣了一下,然后捧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
“瓷瓷。”他说,“你听着,你不可怕。你只是保护了自己。如果今天不是你,我们两个都会被坏人抓走。你做得很好。”
瓷瓷看着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真的吗?”
“真的。”唐三擦掉她的眼泪,“你是最勇敢的。”
瓷瓷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唐三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等她的哭声渐渐平息,他才开口:“瓷瓷,这个人……我们必须处理掉。”
瓷瓷点点头,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手里的枪,忽然有了主意。
“三哥,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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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诺丁学院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杂役”已经消失了。
只有唐三和瓷瓷知道,那具尸体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瓷瓷从空间里拿出一种叫“化尸水”的东西,是闺蜜送的“居家旅行必备良品”,据说连骨头都能化得一干二净。
唐三第一次见识到,瓷瓷那个空间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闺蜜说,出门在外,要准备周全。”瓷瓷解释道,“这些是‘周全’的一部分。”
唐三沉默了一会儿,决定不问太多。
但这件事给他敲响了警钟。
有人盯上了瓷瓷。
虽然这次解决了,但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必须变强。强到不需要瓷瓷动手,就能保护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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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大师来找唐三。
“唐三,我听说学院里少了一个杂役?”他看似随意地问。
唐三面不改色:“不知道,我没注意。”
大师看着他,目光深邃。
过了很久,他才说:“那天晚上,我在宿舍楼附近感应到一股很奇特的力量。不是魂力,也不是武魂,而是……别的什么。”
唐三的心跳漏了一拍。
大师摆摆手:“不用紧张。我不是来追问的。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唐三:“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不管瓷瓷有什么来历,既然你们选择了彼此,就要互相守护。但同时也要记住,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你们的存在。”
唐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师父,你想说什么?”
大师叹了口气:“我想说,保护好瓷瓷。她的存在,比你想象的更特殊。一旦被有心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唐三点点头:“我明白。”
大师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比我以为的成熟。”他说,“那就好。”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那个杂役的消失,我会帮你处理。学院这边不会有人追究。”
唐三愣住了:“师父……”
大师头也不回:“别多想。我只是不希望我的徒弟被这些琐事耽误修炼。”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唐三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瓷瓷从武魂里探出头,小声问:“三哥,师父是不是知道了?”
唐三点点头:“可能吧。”
“那他会不会……”
“不会。”唐三打断她,“他不会伤害我们。”
瓷瓷想了想,笑了:“也对,师父是好人。”
唐三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从今以后,他们要更加小心。
这个世界上,好人很多,但坏人也很多。
而瓷瓷,值得他用一生去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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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那个杂役的消失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学院里本来就没人在意一个杂役的去向。更何况有大师在暗中处理,这件事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但唐三知道,这只是开始。
武魂殿既然派了人来,就说明他们已经注意到了什么。虽然这个人消失了,但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他必须做好准备。
于是,唐三的修炼更加刻苦了。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晚上很晚才睡。大师教的东西,他一遍遍揣摩、练习,直到完全掌握为止。
瓷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三哥,你休息一下吧。”她端着一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果汁,递到唐三面前。
唐三接过果汁,喝了一口,继续练功。
瓷瓷叹了口气,坐在旁边看着他。
“三哥,你是不是很担心?”
唐三的动作顿了顿。
“担心有人再来抓我?”瓷瓷继续问。
唐三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她面前蹲下。
“瓷瓷。”他认真地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抓走。不管他们来多少人,我都会保护好你。”
瓷瓷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可是你才六岁。”她说,“你打不过他们的。”
唐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我打不过,但我们可以一起打。”他说,“你有那么多厉害的武器,我有暗器和昊天锤。我们一起,谁都不怕。”
瓷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哦。”她说,“我们一起,谁都不怕!”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一个练功一个陪练。
夕阳西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大师站在树荫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这两个孩子,比他想象的更坚强。
也许,他们真的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