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仙姑立在一旁凝神调息,目光漫无目的扫过空旷石壁,忽然眸光一定,眼前景象骤然错位。
朦胧灰雾之间,一顶古朴黑轿缓缓从石壁阴影里穿行而过,轿身无声无息,诡异漂浮,不沾尘土。
最骇人的是——轿身沿途,印满了她方才悄悄留下的牵牛花印记。
霍仙姑心头猛地一震,瞬间回神,幻象转瞬消散,只剩冰冷石壁空空荡荡。
另一边,水道深处死寂太久,迟迟没有张小鱼半点回音。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气氛压抑焦灼。吴老狗耐性彻底耗尽,眉眼覆上一层薄躁,抬手就要亲自踏入水道深处探查。

我去!
齐铁嘴吓得连忙上前死死拦住他,急得满头是汗:“五爷!万万不可冲动!你别下水!”
他慌忙解释:“之所以取名小鱼,就是因为张小鱼水性冠绝全队,水里憋气、探路、躲机关、逆流寻人,全是顶尖本事!旁人下水必死无疑,唯独他最稳!再等等,再等等!”
吴老狗指尖紧绷,眼底戾气难压,却硬生生被这句话按住脚步。
这时霍仙姑缓缓走上前,轻声将他唤至身前“我方才看见了幻象。”
她神色凝重,低声复述方才所见:“我眼前飘过一顶古轿”
“这密道常年积阴、尘土含毒,吸入过多会乱人心神、催生幻境,我方才所见,未必是真景。”

怕不是毒尘幻视这么简单。

天蓬、镇元接连凭空失踪,三寸钉受惊怯缩

它专挑人心软肋下手。专门攻击一个人最在意、最牵挂、最放不下的人和事。
与此同时,不远处流年殿一隅。
吴老狗避开喧闹人群,独自寻到立在泥塑旁的沈砚铮。

告诉我,你的名字。
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眼底掠起一抹狡黠笑意,故意微微偏过头
五爷现在才想问我名字


我偏偏不告诉你

吴老狗一怔,随即低低轻笑,眉峰微挑

真不愿意告诉我?
五爷心思深沉,知晓越多,往后越容易拿捏我,我可不敢轻易吐露。


我从不会拿捏真心待我的人。
吴老狗往前微倾半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目光牢牢锁着
唇角扬着浅浅弧度

除非……你是怀有目的靠近我
笑意不减,倾身靠近
哦?五爷有什么我值得靠近的呢?


我怎么会知道,总不会是我这个人吧
话落轻笑一声
想要知晓,便慢慢等。

等我什么时候想说了

再告诉你


那我很期待那一天了

老八,你将众人进入密道以来,所有经过,一五一十细说一遍,不得遗漏分毫。
齐铁嘴不敢怠慢,定了定神,从初入隔世楼遇见诡异壁画、阴阳颠倒的通道开始,逐一细数所有异象:从401部队僵立成无解活阵、手电筒集体失灵,到众人接连凭空失踪、石门随意开合、空间反复挪移,再到方才水道幻出天蓬求救虚影、霍仙姑撞见带印记的诡异古轿,桩桩件件,清晰复述。
张启山静静伫立,指尖轻抵下颌,过往所有遭遇在脑海中飞速串联梳理

闹了这么久,到头来不管是我,还是吴老狗,从头到尾,都被人好好戏弄了一番。
齐铁嘴浑身发寒,连连点头,笃定自己的猜测:“佛爷,我说句实在的,这地方太邪门了!依我看,就是这座古楼吸纳百年阴煞地气,彻底成精了,有了自己的灵智,故意困住我们、戏耍我们,拿人命取乐!”

不对

山川古宅、古墓楼宇通灵成精,需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阴气滋养、岁月沉淀。这座隔世楼,建成不过八十年光景,短短数十年,根本不足以孕育灵智,更不可能成精作祟。
齐铁嘴一愣:“不是楼成精?那这些幻境、失踪、瞬移的怪事,到底是谁搞的鬼?”

它精准针对我最看重的东西——我的401精锐部队,全员凭空消散,折我臂膀、乱我军心。

它精准拿捏吴老狗的软肋——他最在乎吴家族人、身边亲信,天蓬、镇元接连失踪

这根本不是无差别的鬼怪作祟,是有人精心布局
刻意针对整个九门设下的局。
长沙,
丁千岁不慌不忙,从容拱手,语气笃定沉稳,半点不惧他的威慑:“署长为官清正,谨守法度,千岁自然知晓。只是我今日敢孤身前来,绝非空口造谣、无的放矢。”
“张启山兵权太重、威望太高,早已是朝堂心腹隐患。世人盼他倒台者,不止署长一人。只要风声传出,层层追查之下,纵使他百般辩驳、战功傍身,也难逃通敌嫌疑,兵权尽失、声名扫地。”
霍文海脸上的正义凛然终于微微松动,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丁千岁,语气暗藏深意“你费尽心思搜集这些证据,主动寻我合作,想要什么?”

丁千岁垂眸轻笑,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野心昭然若揭:“我只求扳倒张启山,长沙军政格局重塑,署长稳居警备重位,我亦可借机站稳脚跟,各取所需,互利共赢。”
深入水道探查许久的张小鱼,终于寻得一处密闭石室落脚。他稳下心神,抬手牵出随身纤细银线,凭借丝线传音之法,将平稳的讯号传回入口

通路可行,全员即刻动身,下水深入。
话音刚落,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被独自留在密道的齐铁嘴,瞬间快步窜到张启山身侧,紧紧贴着他站定,半步不敢远离,语气带着十足的慌张:“佛爷!我跟你走!千万别把我落下,我一个人待着实在不敢!”
众人不敢耽搁,依序躺上厚实木板,借着流水浮力,顺着幽深水道缓缓向下漂流。
漆黑的洞顶之上,密密麻麻悬挂着无数骷髅头骨,错落排布,空洞的眼窝朝下,无声俯瞰着下方漂流的众人,历经岁月侵蚀,白骨森然,透着刺骨寒意。
胆小的齐铁嘴更是全程紧绷,双眼死死闭紧,浑身僵硬地躺在木板上,心底恐惧肆意蔓延,嘴里不停低声呼喊着两人名号,寻求慰藉:“佛爷!五爷!你们还在不在?”
“佛爷!老五!”
张启山与吴老狗怕他慌乱、各自抬手按亮手电筒,两道暖白光交替闪烁,轻声回应着他的不安,示意众人安好。
队伍前方,你静静躺在木板之上。早已闭眼凝神,不看头顶层层叠叠的恐怖骷髅,神色平静淡然,丝毫无惧周遭阴森光景。


小烬拿一个头
张小烬:“是佛爷”
细碎柔和的光束,轻轻、缓缓地扫过沈砚铮的身影,落在侧脸上,一遍又一遍,温柔又隐秘。
他借着方寸微光,偷偷描摹心尖之人的模样,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缱绻温柔。
明知身后那人在偷偷看她、偷偷照自己
依旧维持着平躺的姿势,没有回头,没有睁眼。
长长的睫毛轻轻覆在眼睑,在细碎温柔的光影里,唇角悄悄往上弯起一抹极浅、极软的笑意
彩蛋

问你个事
说


你觉得张启山靠谱还是我靠谱
你吃醋了~

吴老狗立刻嘴硬,梗着脖子抬下巴

谁吃醋了!我就是单纯问问!
佛爷靠谱

吴老狗瞬间僵住
哭唧唧

沈砚铮看着他窘迫模样,忍不住弯眼笑出声。
双手抱着他的脸颊
mua的一口
但我靠你~

狗狗~


……那、那以后危险了,你得先喊我
好呀好呀~

不远处全程围观全程的张启山,无奈摊了摊手“下次不要让我再出现在他们的彩蛋里了好嘛”
亲亲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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