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府中
王允拂袖而立,声音低沉却透着难以忽视的决然:“今日召诸位前来,非为贺寿,而是……老夫的忌日。”话音未落,张彬已挺身而出,神色悲愤道:“司徒大人,下官入京为官以来,目睹那董卓狼子野心,夜宿皇宫,秽乱后宫,更纵容部下残害百姓、滥杀无辜!”言罢,满堂唏嘘,众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痛楚,纷纷伏地哭泣。然而,唯有曹操忽然仰天长笑,声震厅堂。众人惊愕转目,怒视曹操。王允眉梢一挑,厉声道:“曹操!你果然是相府鹰犬!我等在此痛心疾首,你竟敢放声大笑,究竟何意?!”曹操冷眼扫过众人,嘴角噙着一丝不屑的笑意,淡然答道:“诸位皆只知涕泗横流,莫非以为哭声真能诛杀董卓?在下虽暂时屈居贼营,不过是为了等待一个时机——届时,只需弹指之间,便可取董贼性命。”此言一出,满座哗然。王允勃然大怒,手指曹操喝道:“狂妄之徒,胡言乱语!来人啊,把他轰出去!”侍从应声而上,将曹操拖离席间,而他的笑声却久久回荡在屋宇之间,仿佛一道刺破阴霾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过了许久,当众人纷纷离司徒府而去,王允这才命人唤来曹操。曹操目光炯炯,直视王允道:“王兄,在下听闻你有一口削铁如泥的宝刀,名曰七星刀,不知可否借我一用?如今我深得董卓信任,明日便可趁机行刺那奸贼!”王允闻言,面露惊色,双眉紧锁:“曹老弟,莫非你真要效仿那伍子胥行刺董贼不成?”曹操神色沉稳,语气却透着决然:“眼下唯有我能自由出入相府,这诛杀国贼之事,舍我其谁?”王允缓缓取下七星刀,双手郑重递与曹操,声音微颤:“曹老弟,大汉江山,便尽托于你了!”
次日,曹操缓步踏入相府,恭敬拱手道:“骁骑校尉曹操,见过太师。” 董卓哈哈一笑,挥了挥手:“曹操啊,你我之间如此熟络,何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 曹操微微低头,语气谦卑却不失分寸:“相国英明神武,治国理政时犹如萧何再世,堪称天下无双。” 董卓闻言抚须大笑,眼中满是戏谑:“我看你曹孟德这张嘴才真叫天下无双!好一个顺风使舵的本事!” 他顿了顿,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似是被暑气蒸得有些倦怠,摇头叹道:“这洛阳城啊,比西凉那地方热上许多,实在难耐。罢了,待会儿咱家也该歇息片刻。曹操,你替我摇摇扇子罢。” 曹操连忙上前一步,脸上的笑容愈发恭谨,语气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意味:“曹操何德何能,竟能亲自服侍相国,真是三生有幸!”
见董卓沉沉睡去,曹操缓缓起身,手中紧握着刀柄,目光灼灼地朝床榻边走去。然而,就在他举步的一瞬,刀光不经意间掠过一旁的铜镜,寒芒骤然刺入昏暗的室内。董卓猛然睁眼,声音低沉而冷厉:“孟德,何为?”曹操心头微震,却旋即收敛神色,躬身笑道:“在下近日得了一把宝刀,特来献与太师。”恰在此时,一名西凉兵牵着曹操的坐骑来到相府门口。曹操神色从容,将宝刀递上,淡然道:“太师收好此刀,在下去巡防了。”说罢,转身离去,背影隐没在门外渐浓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