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的到来,给这个只有五个男人的哨卡带来了点不一样的气息。
她话不多,但做事利落。每天天不亮就去机房,对着一堆线路和设备忙到深夜,午饭常常是啃块压缩饼干应付。起初小王还担心她吃不了苦,后来发现沈薇不仅能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里抱着设备箱在雪地里走几百米,甚至比他们这些常年待在高原的兵更能扛饿。
“沈博士,您这体力,比我们队里的卫生员还厉害!”一次帮她抬完一台沉重的服务器后,小王忍不住感叹。
沈薇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笑:“以前在研究所做野外测试,比这苦多了。”
林锐偶尔会去机房看看。大多时候只是站在门口,看她戴着眼镜,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嘴里还偶尔念叨着些他听不懂的术语。阳光透过结着冰花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竟有种奇异的安静。
“需要帮忙就说。”他每次都只说这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沈薇会抬头冲他的背影点点头,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这个看起来冷硬如冰的队长,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难以接近。
转折发生在一个风雪夜。
那天晚上风特别大,哨卡的备用发电机突然坏了,整个哨卡陷入一片漆黑。机房的应急灯功率不足,屏幕上的代码看得人眼睛发酸。沈薇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宿舍,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小王的惊呼。
她心里一紧,抓起手电筒就往外跑。
雪地里,林锐正半跪在地上,旁边倒着个铁架子——是用来固定雷达天线的,大概是被风吹倒了。小王在旁边急得团团转:“队长!您怎么样?”
“没事。”林锐的声音有点闷,他想站起来,却疼得皱了皱眉。
沈薇跑过去,用手电筒照向他的腿。军裤的膝盖处已经渗出了血迹,在雪地里格外刺眼。“别动!”她立刻蹲下,“可能伤到骨头了,我去拿急救箱!”
“不用。”林锐按住她,“小伤,处理一下就行。”
“什么小伤?流了这么多血!”沈薇的语气不自觉地严厉起来,像在研究所里训斥犯错的实习生,“小王,去拿急救箱!再烧点热水!”
小王愣了一下,赶紧应声跑去。林锐看着沈薇蹲在自己面前,眉头紧锁,手电筒的光打在她认真的脸上,竟让人无法拒绝。
急救箱拿来后,沈薇熟练地剪开他的裤腿,用温水清洗伤口。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林锐的身体僵了一下,看着她专注的神情,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以前学过急救?”他忍不住问。
“嗯,研究所要求的,野外作业难免遇到意外。”沈薇头也不抬地回答,一边用碘伏消毒,一边说,“伤口有点深,可能需要缝几针。我这儿有缝合包,但是……”
“你来吧。”林锐打断她,语气平静,“我信得过你。”
沈薇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林锐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坦诚。她深吸一口气,拿出缝合针:“可能会有点疼。”
“没事。”
缝合的时候,林锐果然一声没吭,只是目光落在远处的玫瑰丛上。雪还在下,落在玫瑰枝上,积了薄薄一层,像裹了层糖霜。沈薇的动作很稳,直到打好最后一个结,才松了口气,额头上已经沁出了薄汗。
“好了,三天换一次药,别碰水。”她收拾着东西,声音有点不自然,“这段时间别做剧烈运动。”
林锐点点头,试着动了动腿:“谢了。”
“应该的。”沈薇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正好照在他的脸上。她才发现,这个总是板着脸的队长,其实长得很好看,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只是常年被风吹日晒,皮肤黝黑,添了几分粗犷。
小王端着热水过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嘿嘿笑了两声:“沈博士,您这手艺,比营部的军医还好呢!”
沈薇的脸微微发烫,赶紧岔开话题:“发电机得尽快修好,不然设备数据容易丢失。”
林锐被小王扶着站起来,看向沈薇:“我让老李连夜修,你先回机房看看设备,别冻坏了。”
“嗯。”
看着沈薇的背影消失在机房门口,小王凑到林锐耳边:“队长,沈博士是不是挺厉害的?”
林锐没说话,只是望向机房窗户透出的那点光,又看了看雪地里的玫瑰丛。那抹红色的冲锋衣,和这两丛倔强的玫瑰,好像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