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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连NG,他差点崩了

关于攻略影帝总在社死这件事

晚上,公司大楼大部分区域的灯都已熄灭,唯有走廊尽头的排练室还亮着。

沐皖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合上笔记本,捏了捏眉心。路过排练区时,她看了眼腕表,时针已悄然滑过十点。

她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内看去。

成毅独自坐在光洁的木地板上,背靠着镜墙,屈着一条长腿。

他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神情,手里拿着厚厚的剧本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昏黄的顶灯只开了一半,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空旷的地板上,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伶仃。

沐皖在门口站了片刻,才抬手,屈指在玻璃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成毅闻声抬起头,目光有些许迟滞,显然刚从专注的状态中抽离。

看到门口的身影是沐皖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撑着地板站起身。“皖姐。”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响起,带着一点久未开口的微哑。

沐皖推门进去,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声响,一步步走近。

“这么晚还在?”她问,目光扫过他手边的剧本和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嗯,”成毅点了点头,将剧本合上,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书脊“白天排练总觉得有几个情绪转换的地方处理得不够顺畅,台词节奏也差点意思。反正回去也睡不着,就……再琢磨琢磨。”他语气平静。

沐皖走到他面前不远处停下,没有评价他的“补课”行为,只是看着他眼下那片在灯光下略显明显的淡淡青色“身体呢?第一天恢复训练,强度不小。”

“还好,能撑住。”成毅回答得很快。

沐皖视线落在他刚才反复摩挲的那页笔记上。“哪里卡住了?”

成毅微怔,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翻开剧本,指向其中用荧光笔标出的一段,那是角色在极度压抑后一场崩溃的独角戏。

“这里,从内敛的恨到爆发的怒,情绪的递进层次,我总觉得……差一口气,演出来有点‘演’的痕迹,不够真。”

沐皖走近一步,就着他的手看向剧本。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她看得很认真,片刻后,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你觉得,他那一刻最深的情绪,是‘恨’,还是‘痛’?”

成毅愣住了。他之前反复揣摩,始终围绕着“恨意如何积累爆发”,却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沐皖没有等他回答,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却直指核心的语气说:“恨是向外的,是攻击性的,需要对象。痛是向内的,是自我吞噬的,往往无声。”她的指尖在剧本那段台词上轻轻一点,“你看他的台词,激烈的部分是在质问别人,但真正让他崩溃的,是台词间隙那些沉默的空白,是他发现自己无路可走,连恨都找不到一个清晰靶子的时候。那不只是愤怒,那是……绝望的痛楚。”

他盯着那几行字,眼神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过了一会儿,成毅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再抬眼时,眸子里有些许恍然,以及更多复杂的思绪。“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他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沐皖向后退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透支身体换来的‘明白’,保质期很短。明天早上还有录音,我要听到状态,不是听到你强打精神的声音。”

她说完,转身似乎准备离开,脚步却又顿了顿,侧过脸,视线没有看他,而是落在他放在地板上的保温杯上,那还是早上祁慎给他的那个。

“冰糖雪梨,”她忽然开口“如果还有,睡前喝一点。对嗓子好。”

说完,她不再停留,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成毅在原地又站了片刻,才缓缓重新屈膝,坐回冰凉的地板上。背脊贴上镜墙的瞬间,冰冷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晰了一瞬。

他低头,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剧本,落在那段被荧光笔标记“恨是向外的……痛是向内的……”

第二天,片场。

灯光灼热,机器嗡鸣,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焦躁。这已经是第七次NG了。

“卡!”导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极力压抑的不耐,“成毅,你状态不对啊!情绪没上来,爆发力不够,感觉是憋着的,没打出来!重来!”

成毅站在布景中央,额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角。他抿了抿唇,低声道:“抱歉,导演。”

祁慎在一旁看着,急得手心冒汗,又是几遍过去,导演的脸色越来越沉,现场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最后,导演烦躁地挥了挥手:“先停!大家休息一下,调整状态!成毅,你自己好好找找感觉!”

人群散开,各自找地方休息。成毅走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道具箱旁,沉默地坐下。他手里还捏着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剧本页,目光落在上面,却似乎没有焦距。

祁慎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递上一瓶水,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阿毅,没事,慢慢来,状态有时候就是一阵一阵的。你先歇会儿,我去给你打饭,吃饱了说不定感觉就来了。”

成毅没说话,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依旧盯着剧本。

祁慎叹口气,转身走了。

沐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平静地打量着成毅。

他垂着头,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握着剧本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走过去,高跟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成毅身边停住。

她没有看他,目光投向远处忙碌的布景工人,声音平稳地响起 “怎么,伤心了?”

成毅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坐在自己身旁的沐皖。她的侧脸在片场杂乱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冷静。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最终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没有。”

沐皖这才转过脸,看向他:“演员就是这样的。一遍,两遍,十遍,二十遍……不停地被要求,被修正,直到镜头里的那一刻达到某种‘标准’,或者,‘完美’。”她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没有什么事情是天生容易的,演戏尤其如此。你以为的那些‘一次就过’,背后可能是千百次的练习和揣摩。”

成毅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剧本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我沐皖从来没有商业投资失败过。”她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签下你,不是来做慈善。”

“市场、观众、资本,他们都很现实。现实到只看结果,不问过程。”沐皖微微侧过头,目光重新落回他低垂的侧脸上“你在这里坐着,觉得难,觉得过不去,这很正常。但外面不会有人因为‘正常’而停下来等你。”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我的投资,是我判断中,必须成为‘顶流’,而顶流,意味着你必须承受比现在多百倍的压力、审视和质疑。”

“证明的方法很简单。”沐皖最后说道,目光扫过他手里被捏皱的剧本,“把你昨晚自己想通的,还有刚才那点无谓的‘伤心’,全都忘掉。回到镜头前,把那个‘痛’给我演出来,演到导演喊‘过’,演到监视器后面所有人都闭嘴。”她说完,不再看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