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毅：完了，我好像不小心把人家整EMO了

成毅在队伍中等待着，手里的碗被轻轻接过，窗口后的人舀了满满两大勺饭菜。

四周隐隐响起低语：“怎么回事，给他那么多？”成毅接过碗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拉开椅子坐下。周围不少视线落在他身上。

沈北就在这时晃了过来，目光在成毅和窃窃私语的人群之间扫了个来回：“看什么呢，他是饭啊？能吃吗？”说着就在成毅对面坐下，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小孩，你现在处境可不太妙。这样，你认我当老大，我罩着你。咱俩找个机会‘光明正大’地打一架，你偷偷放点水，你输给我，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沈北说完，身体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抬，那双眼睛里没了刚才那点伪装的“商量”，只剩下等一个答复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成毅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白饭，送进嘴里。他咀嚼得很慢，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

整个过程，他没看沈北，也没理会任何目光，只是专注地吃着碗里的饭，仿佛沈北刚才那番话，和旁边那些的议论一样，只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一碗饭，成毅吃了很久。直到碗里只剩下被他拨到一旁的肥肉和一点油汤。

他放下筷子，碗底与塑料桌面碰出轻轻一声“嗒”。

然后，他抬起眼，第一次真正看向沈北。那眼神很静“不划算。”他说。声音不高。

沈北先是一愣，随后短促地笑了一声，身子重新往前压，胳膊撑在桌沿上：“呦，竟然说话了，差点以为你要走高冷人设，半天就憋出这仨字儿。”

沈北的胳膊往前又探了探，几乎要碰到成毅的餐盘边缘。

他盯着成毅的脸 “不划算？小孩，你可想清楚。这地方，你刚来，不懂规矩。我给你指条明路，是喜欢你，要不然，等着那群人觉得你‘特殊’，然后给你上点‘特殊’照顾？”他目光瞥了一眼成毅碗里几乎没动的肥肉，意有所指“还是说，你就喜欢一个人硬扛着，显得特别酷？”

成毅放下碗“我不需要人罩”目光扫过沈北，又淡淡移开“别缠着我了”

沈北摇了摇头，肩膀随着动作微微耸动，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透出几分较真来。“我这个人执拗，赢不了你，我就要缠着你，直到赢了为止。”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视线锁在成毅波澜不兴的脸上，“你越这样，我越觉得有意思，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成毅没再说话，伸手将自己的餐盘和空碗叠在一起，端着站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刺啦声。

他转身将餐具放好，整个过程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北就坐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没追上去，但脸上的笑意没减。他拿起自己那杯没怎么动过的水，慢慢喝完。

成毅正俯身搬动一只沉重的木箱，额角沁出汗珠。

管教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停下，声音不高不低：“成毅，搬完这个就歇了吧，今天做得够多了，别硬撑。”

管教说完便背着手离开了。旁边的阴影里 “凭什么他吃得比我们多，活儿还少……”

“小文今天都没吃饱，就因为他多舀的那两勺。”

一个蹲在墙根的人抬起头，盯着成毅的背影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抱着手里一叠杂物，直直朝成毅走去。

那个人故意装在成毅肩膀上，他手里东西“哗啦”一声全散在地上。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那人立刻提高音量，弯下腰作势要捡，眼睛却瞟着成毅“没碰着你吧？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可千万别跟北哥说啊，说了我可就惨了。”

成毅没说话，只沉默地蹲下身，伸手去捡滚到脚边的本子。

那人却在这时上前一步，脚尖“不经意”地踢开成毅快要碰到的那本册子。

“哎哟，瞧我这笨手笨脚的！”他拖长了调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成毅。

“有意思吗？”

季羡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伸手一把拉起成毅，挡在他身前。

他看向那个找事的人，眉头皱着：“都是一个屋檐下的，非要把人往墙角逼？他只是一个小孩”

那人嘴角抽了抽，眼睛在成毅和季羡之间来回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以前有特权的……是北哥。现在换他了？”他盯着成毅“他配么”

季羡往前跨了半步，将成毅完全挡在身后，声音沉了下来：“什么特权不特权？谁规定的多吃两口饭就是特权？小文没吃饱，是他自己饭量大，跟成毅有什么关系？”

那人被噎了一下：“季哥，你少在这儿装好人！谁不知道你跟他走得近，还不是想巴结……”

“巴结什么？”季羡打断他，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东西，又落回对方脸上“巴结他老老实实搬东西，不惹事，不抱团欺负人？那我确实想巴结这样的。”

他蹲下身，开始一本一本捡起地上的册子和杂物“文哥要是真吃不饱，下回开饭，我那份分他一半。但有些人”他抬起眼“自己心里不痛快，就找更闷的人撒气，这算哪门子本事？东西收拾干净，该干嘛干嘛去”，那几个人，几乎是贴着墙根，灰溜溜地快步走开了。

另外两个同伴见状，更不敢停留，跟了上去，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脚步声凌乱又仓促。

季羡把捡好的东西摞整齐，塞回那人原先放杂物的角落，这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成毅“瞧见没？”季羡走到他身边“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货色。你硬气点，他们自然就怂了。”

成毅收回目光，看向季羡：“你看起来也挺不一般。”

季羡脚步顿住，侧过头看向成毅，眉毛挑起：“什么？”

成毅也停下了，目光平静地回视季羡，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我觉得，他们挺‘尊重’你。”

“尊重？”季羡嘴角扯开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他摇了摇头，转过身正对着成毅，双手插进裤兜，肩膀松垮地站着“这算哪门子尊重？这就是现实。”

他往前凑近半步，直视着成毅的眼睛：“你以为我跟沈北一样？人家是当老大的命，会被尊重”声音低了些“我跟你一样，成毅。都是得看人脸色的，都是得自己扛着往前走的。就因为一样，所以我才看你顺眼，才想多帮帮你。”

成毅的目光在季羡脸上停了两秒，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

成毅正低头折着纸，沈北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手中的折纸抽了过去。

看清纸折纸的瞬间，沈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能教我这个折这个吗？”他低声问道。

成毅无奈地轻叹一声：“有这个工夫，不如想想出去后的打算。”说着，他已经拿起一旁的手工信准备起身。

沈北却将那张折纸紧紧攥在手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出不去了……再也出不去了。”

成毅闻声，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