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额头和门框到底哪个比较硬？

“不是！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杨紫差点跳起来，她慌乱地摆手，差点把开衫甩到他脸上。“我、我这就走！对不起！打扰了！”

她试图从他身侧的缝隙挤出去，逃回自己的阳台。天啊，让她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她刚侧过身，一只手臂就横了过来，稳稳地撑在了她旁边的玻璃门上，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手臂的皮肤还带着湿润的凉意，线条流畅，隐现力量感。

杨紫身体一僵，停住了。

“额头”他忽然开口“伤到了？”

“没事 已经不疼了。”杨紫盯着地面。

“那”他顿了顿，气息拂过她的额发，“我帮你上个药吧，跟我来”

杨紫身体一僵，没动。

“不用了，真的……”她试图拒绝，声音却没什么底气。她额角刚才撞到门框的地方确实还在隐隐作痛，而且……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一下成毅近在咫尺的、还带着水汽的胸膛和手臂，又立刻像被烫到一样低下头。这个距离，这个氛围，跟他进房间上药？她怕自己会原地自燃。

“或者，”成毅像是看穿了她的犹豫，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撑在门上的手臂却也没收回，“你想在这里处理？”

在这里？在只亮着微弱夜灯、半开放的阳台上，他近乎半裸，而她自己赤着脚？

杨紫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用了！我回去自己……”

“跟我来。”他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终于收回了撑着门的手臂，侧身让开了通往室内的路。“撞到额头不是小事，万一肿了或者破了，明天怎么拍戏？”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甚至带上了点为她考虑的公事公办。杨紫那点微弱的挣扎瞬间被堵了回去。明天确实有重要戏份，脸不能出问题。

“……谢谢。”她最终还是嗫嚅着道了谢，抱着那件皱巴巴的开衫，像只被命运扼住后颈皮的小猫，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从阳台挪进了客厅。

室内光线很暗，只有浴室门口透出的一点暖黄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了水汽的沐浴露香气，比在阳台上闻到的更浓郁，也更……私人。

她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太大声音，打破这诡异又暧昧的安静。

成毅径直走到沙发边，按亮了旁边一盏落地灯。柔和的光线倾泻下来，照亮了沙发一角。他没有回头看她，只是低声说了句“坐”，然后转身走向应该是卧室的方向。

杨紫犹豫了一下，在沙发最靠边的位置坐下，身体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开衫被她无意识地揉成了一团。她眼神飘忽，不敢乱看，却又控制不住地注意到这客厅的简洁——几乎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干净得有些……缺乏人气，和他平时给人的那种温和有礼、却总带着点距离感的印象很契合。

很快，成毅就回来了。他已经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灰色棉质家居T恤和同色系的长裤，柔软的布料熨帖地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单薄的身形。湿发似乎被他用毛巾随意擦过，不再滴水，只是还有些潮润地搭在额前，柔和了灯光下他侧脸的线条。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家用医药箱。

他在她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在她觉得紧张、却又不好再退避的范围边缘。

他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碘伏棉签和一小管药膏。

“抬头，我看看。”他说，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温和。

杨紫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头，转向他，但视线依旧低垂着，落在他手里的棉签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额角，带着审视的意味，这让她脸颊的温度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攀升。

“有点红，应该不会肿得太厉害。”他观察了几秒，得出结论，语气是医生般的平静专业。“可能明天会有点青，冰敷一下会好点。”

“嗯。”杨紫含糊地应了一声。

“有点凉，忍一下。”他低声提醒，然后拧开了碘伏棉签。

当微凉湿润的棉签头轻轻触碰到她额角撞疼的皮肤时，杨紫还是没忍住，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疼？”他动作立刻停了，抬眼看她。灯光下，他的眼睛显得很专注，里面映着一点暖黄的光，还有她有些紧绷的脸。

“……不疼，就是有点凉。”杨紫小声说，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嗯。”他没再多问，重新低下头，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几乎是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消毒那一小块泛红的皮肤。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她的额发，或者擦过她的太阳穴，带着他身上未散的、微潮的暖意，和他处理伤口时那份近乎凝神的专注形成奇异的反差。

消毒完毕，他放下棉签，又拿起那管药膏，挤了米粒大小的一点在指腹，然后用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托住了她的下巴。

杨紫浑身一颤，像过电一样。他的手心温热，带着薄茧，指腹轻柔却坚定地固定住她下意识想躲开的脸。

“别动，药要揉开才有效。”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然后，带着清凉药膏的指腹，轻轻落在了她额角的伤处。他用的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她，打着圈，一点点将药膏均匀地揉开。那触感起初是凉的，很快就在他指尖的温度下变得温润。他的动作很慢，很耐心，甚至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太近了。

杨紫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香味，能数清他低垂的眼睫，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微小的气流拂过她皮肤。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细微的呼吸声，以及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浸染着难以言喻的亲密和煎熬。

她不敢看他，只能死死盯着他T恤领口下露出一小截清晰的锁骨线条，还有随着他动作微微起伏的胸膛。

刚才在阳台上的惊鸿一瞥，和此刻眼前这具体而微的、带着体温和呼吸的存在感，在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交织、放大。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终于松开了手，也移开了目光，将药膏盖子拧好，放回医药箱。

下巴上温热的触感消失，额角只剩下药膏残留的微凉。杨紫如梦初醒，猛地向后退了退，拉开了距离，心脏还在不规律地狂跳。

“……谢谢。”她听到自己干巴巴地道谢，声音都有些飘。

“不客气。”成毅合上医药箱，抬眼看她。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温和，仿佛刚才那个近距离为她上药、指尖带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人不是他。“下次小心点。”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不管做什么。”

杨紫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这次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知道他在指什么。

“我、我回去了！”她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抱着那件开衫。

“走正门吧。”

杨紫猛地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和一丝茫然：“……什么？”

成毅已经将医药箱收好，放在一旁。

他坐在沙发里，姿态比刚才放松了些，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点着。

灯光从他侧上方洒落，在他眉眼和鼻梁处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此刻的神情看起来有些难以捉摸。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望向她，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翻阳台不安全。你不是知道密码吗？”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处，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另一件薄外套和拖鞋递给她。

“夜里凉，穿上再走。”成毅看向杨紫说道。

杨紫接过外套和拖鞋。外套是白色的，柔软的触感，拖鞋是酒店统一的一次性棉拖。

“谢谢……我、我走了。”她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手忙脚乱地去拧门把手。

“嗯。”身后传来他淡淡的回应。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拉开门，闪身出去，又迅速而轻巧地将门在身后带上。

杨紫刚在自己的房门口停下，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板，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天啊……”她低低地哀嚎一声，绝望地闭了闭眼。

她想起来了。就在几小时前，她回房时，因为听说这层楼可能有私生混进来，为了安全起见，她特意从里面把门反锁了……而此刻，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裹着他的外套，脚上趿拉着不合脚的拖鞋，站在紧闭的房门外。

她懊恼地、无声地用额头抵着冰凉的门板，恨不得穿越回几小时前，摇醒那个自作聪明反锁门的自己。

“叩叩叩——”

成毅走过去把门打开 。

“嗨！又是我！”她声音刻意拔高，显得轻快，“我想了想，区区一个阳台，怎么能难倒我呢？所以——”

她顿了顿，挺了挺背“我还是想走阳台！我身手敏捷得很！”

说完，她还象征性地曲起手臂，做了个展示“力量”的动作，只可惜裹在过于宽大的男士外套里，这个动作只显得她更加像只偷穿大人衣服、还试图虚张声势的小动物。

“如果不介意的话 ，我去给你开门。”

他顿了顿，补充道 “毕竟女孩子翻阳台蛮危险哦。”

杨紫点了点头“……好像是有点危险哈，那辛苦才更老师了。”

说前面的成毅已经单手一撑栏杆，动作干脆利落，人已经稳当地落在了她那边。

成毅打开门，便侧身站在门口“好了，那我先走了。”

“哎——别呀！江湖救急！大恩大德，怎么能让你连口水都不喝就走？这传出去我杨紫以后还怎么混？面子往哪儿搁？”

她眨眨眼，侧身让开更大的空间，“就一杯水而已！”成毅点了点头。

“你随便坐，就当自己家！”她语气轻快，一边说一边踢掉那双大得不合脚的拖鞋，赤脚踩在柔软的粉色地毯上，快步走向厨房区域，“喝啤酒吧”

成毅看向杨紫：“你醉了，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杨紫一把成毅扯了过来：“走什么走！你怎么这么难搞”她皱起眉“不搞定你，我怎么回家啊！我要回家！！”

成毅脚步一顿，环顾四周，略微不解：“回家？这里不是你家吗？”

杨紫摇头，醉眼朦胧地嘟囔：“才不是，我想我爸妈了，我要回家！”她伸出手指，搓了戳成毅的心脏，说着梦话：”你的心怎么这么冷啊，要不是你，我早回去了！你帮帮我好不好！我要回家！”

杨紫手上用力，将成毅拉得更近。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呼吸因醉酒和情绪而略显急促。

成毅被她拽得距离更近，他的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

“其实，你比书上帅多了。” 她轻轻喘了口气，“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

成毅的目光落在杨紫脸上，疑惑更深：“书上？什么书？”

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回应。只见她呼吸已变得轻缓绵长，眼睫静静垂落——早在问出那句话时，她便已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