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统子怕不是“后妈”吧？！

成毅正要低头查看杨紫的情况，余光却猛地瞥见玻璃窗上反射出——一个黑影已无声无息地贴至他身后。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凭着本能向侧方急闪。

“咻——砰！”

手枪的闷响与玻璃炸裂的刺耳声几乎同时响起。子弹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击穿了身后的落地窗。

来不及喘息，成毅一把抱起仍晕乎乎的杨紫，迅速将她安置在沙发背后——那是客厅中最隐蔽的角落。转身时，他的眼神已彻底冷了下来，直直盯向那个持枪的黑影。

“你到底是谁？”成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裹着寒意“三番五次，想要我的命。”

黑衣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半步，枪口仍稳稳指向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近乎宣判般的平静：

“你该认命的。”

他顿了顿，食指缓缓扣上扳机。

“为什么要反抗？”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衣人再次扣动扳机。

“砰！”

成毅早有防备，在对方肩部肌肉微动的刹那，已向侧方扑倒。子弹击中了他身后的装饰花瓶，瓷片炸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借着翻滚的势头，成毅抄起茶几下方暗格里的枪——这是他独居以来养成的习惯。

“没用的。”他嘶哑地说，“你必须死！从你反抗的那一天，你的生死你没得选！”

“谁派你来的。”成毅的声音比他想象中更稳，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

黑衣人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他没有回答，只是枪口微微下移了半寸——对准了成毅的胸口要害。

杨紫蹑手蹑脚地挪动脚步，心里不住地嘀咕：这是怎么回事？说好的甜宠剧呢，怎么突然变成枪战片了？系统，你快查查，有人在追杀你家男主啊！

她来到门口，和守在门前的保镖说话。可那几个人，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她。

她咬了咬下唇，目光投向周围。尽头是电箱。她快步走过去，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拉开了电闸的红色手柄。

咔哒一声轻响，整条走廊陷入黑暗。

成毅无声地勾起嘴角，侧耳捕捉着黑暗中细微的喘息与衣物摩擦声——那黑衣人因突如其来的黑暗而瞬间乱了阵脚，呼吸变得粗重，脚步也带上了不确定的试探。

“砰！砰！砰！”

惊慌之下，黑衣人朝着记忆里成毅方才所在的位置连开数枪，子弹击打在墙壁和家具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溅起几点火星，却全数落空。

借着这短暂的火光和枪声掩护，成毅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精准地一脚踢在黑衣人持枪的手腕上！

“呃啊！”

剧痛之下，手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地面。黑衣人还未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成毅的拳头已裹挟着劲风，狠狠砸在他的腹部。黑衣人闷哼一声，向后踉跄倒去，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滑坐在地。

成毅上前一步，单膝抵住黑衣人的胸口，将他死死压制在地上。

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平静，在弥漫着火药味的空气里清晰响起：

“想杀我，来之前没查清楚么？”

他微微偏头“这种环境……对我来说，小意思。”

黑衣人被压制着，却突兀地低笑起来，声音在黑暗中断断续续，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笃定：“呵…咳…我当然…查过你。查得一清二楚。成毅，心里不服气，又能怎么样？”

他喘了口气，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你看看你自己，全世界都知道你是罪人，你的结局早就写定了！再反抗，不过是垂死挣扎！”

“闭嘴！”

那几句话精准地刺中了成毅最深的痛处，他扼住黑衣人喉咙的手猛地一紧，呼吸在瞬间紊乱，眼神有片刻的涣散和剧痛。

就是这刹那的破绽！

黑衣人蓄力已久的双腿猛地向上狠蹬，正中成毅腹部。

成毅吃痛，压制的力量一松，被黑衣人抓住机会掀翻在地。黑影就地一滚，摸到了刚才被踢飞时从身上掉落的刀，寒光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一闪。

他毫不犹豫，合身扑上，锋利刀尖直刺成毅心口！

“认命吧！”

成毅瞳孔骤缩，在千钧一发之际双手死死攥住了黑衣人持刀的手腕。刀尖悬停在心口上方几厘米处，剧烈颤抖，冰冷的金属几乎贴上他的衣服。两人在黑暗中进行着纯粹力量与意志的角力，肌肉绷紧到极限，额角青筋暴起。

黑衣人面目狰狞，将全身重量都压了下去，刀尖又逼近了一分。

成毅额上渗出冷汗，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发抖，但眼中的光芒却如同在绝境中燃烧起来的野火，越来越亮，越来越骇人。他喉咙里发出低吼，那声音嘶哑却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一字一句，从齿缝中迸出：

“我、不、服！”

他猛地发力 “我没罪…！”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黑衣人扭曲的面孔，眼中是孤狼般的狠绝与执拗，“去你的认命！就算前方是堵死的墙，是万丈悬崖…”

他骤然暴喝 “我也要用拳头…砸出一条路来！”

杨紫躲在沙发后，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看着黑暗中两道身影凶险的搏命缠斗，听着那令人胆寒的对话和闷响，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几乎没有思考，趁着黑衣人注意力全在成毅身上的瞬间，她捡起刀，用尽全身力气，朝那黑影刺去！

“啊——！”

几乎是同一时刻，成毅也抓住了反击的契机，精准地划过黑衣人的胸部。

黑衣人发出一声痛极的闷哼，捂着伤口踉跄后退，跑了出去。

“哐当！”

杨紫手中的刀脱手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下去，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刚才那一瞬间的勇气仿佛被抽空了，只剩下害怕。

急促的呼吸声中，她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成毅。

月光穿过破碎的窗户，恰好照亮了他半边脸庞。泪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几缕黑发黏在额角，脸颊和唇角带着新鲜的擦伤和淤青。

他微微喘息着，胸口起伏，握着刀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劫后余生的锐利、未散的杀意，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烧穿黑暗的火焰。

“凭什么认命！。”

他重复着 “我不认命。”

“就算前面是死路，是悬崖，就算最后会粉身碎骨……”

成毅侧脸在月光下勾勒出冷硬而坚定的线条。

“我也要，把这天……捅个窟窿，逆风翻盘。”

「系统，你老实交代，」杨紫感觉自己像个发现惊天秘密的吃瓜群众，内心波涛汹涌，「你是不是被病毒入侵了？还是最近更新版本的时候被人背刺了？这剧情走向不对啊！他不是你最宠爱的‘亲儿子’，你能舍得让他被这么追杀？还‘全世界都知道你是罪人’？这设定也太惨了吧！！系统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其实是个后妈系统？！”」

杨紫撑着发软的手臂，一点点挪到成毅身边。

月光下，他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脸上那些伤在惨白的光线下看着更触目惊心。刚才那股要把天捅破的狠劲好像随着脱力暂时消散了，此刻的他，看起来竟然有点……脆弱。

“我信你。”

成毅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冷冽和一丝茫然。

杨紫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把心里话倒出来：

“虽然……今晚这阵仗，还有你说的那些话……听着就不是小事。但我觉得……”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很坚定，甚至带了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鼓励：

“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怕这话太严肃，她又赶紧补了一句，语气试图轻松点：

“老话不是说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看，子弹擦过去没打着你，刀尖抵心口也没扎进去，黑衣人跑了……这福气，肯定在后头呢！”

她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偷偷观察成毅的反应。

成毅沉默地看着她，月光下，他脸上的泪痕和血迹还没干，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的激烈情绪似乎……缓和了那么一点点。

他扯了扯嘴角，可能想笑一下，但牵动了唇角的伤，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点沙哑的：

“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