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来到了食堂，祝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前面，此刻已经盛好饭肚子做到角落吃饭。

宋与归眼神示意两个人，其他两个人意会，他们端着盘子走到祝余那一桌坐下。

祝余抬起头看了一眼，弯弯的眼睛，笑了一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星遥看着有些尴尬的氛围，率先开口，语气很随意：“一个人吃饭无不无聊？”

祝余歪了歪头：“习惯了。”

“习惯？”沈星遥笑了笑，“你来这学校才一天吧？这就习惯了？”

祝余看着她，眼睛弯弯的。

“有些人，天生就习惯一个人。”

沈星遥没接话。

杨祥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你……你下午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假的？”

祝余转头看他。

“哪些话？”

杨祥挠挠头：“就……新世界秩序那些，还有老师是不是人那些。”

祝余看着他，笑了一下。

眼中闪出一丝诡异的光。

“你觉得呢？”

杨祥愣住了。他想了想，老老实实说：“我不知道。”

祝余点点头。

“不知道就对了。”

杨祥更楞了：“什么意思？”

祝余没回答。他低头扒了一口饭。

宋与归放下筷子，抬起头。

“你上午说，那些物理公式不一定成立。”

祝余看着他，眼睛弯着：“嗯。”

“你为什么这么说？”

祝余歪了歪头。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笑了笑，“就凭外面那些怪物。”

他顿了顿，把筷子放下。

“你们想过没有——那些怪物，影子会吃人，镜子里的东西会出来，这些东西，用世界的物理怎么解释？”

宋与归没说话。

沈星遥的眼睛动了一下。

杨祥在旁边小声嘀咕：“那……那要怎么解释？”

祝余看着他，笑得眼睛更弯了。

“不知道。”

杨祥：“……”

祝余拿起筷子，继续吃。

“所以我问那个问题。”他说，“那些公式，还成立吗？不成立的话，什么才是对的？”

他抬起头，看着宋与归。

“你有答案吗？”

宋与归沉默了一会：“没有。”

祝余点点头：“那不就对了。”

他继续吃。

沈星遥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

“那你说的新世界秩序呢？那些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外面确实有这么回事？”

祝余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沈星遥。

“你看过？”

沈星遥愣了一下。

祝余笑了笑。

“外面的事，”他说，“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

沈星遥盯着他。

“那你呢？”她问，“你知道这么多，对你自己有好处吗？”

祝余没回答，他低头吃饭。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你们今天下午来找我，就是想问这些吗？”

宋与归看着他：“不然呢？”

祝余笑了。

“我以为你们是来交友的。”他说，语气轻飘飘的，“原来只是套话的，真是令人伤心。”

宋与归没有回答。

祝余把最后一口饭扒完，放下筷子。

“行吧。”他站起来，端起餐盘，“问完了？”

宋与归仍然注视着他：“你还没回答。”

祝余歪了歪头：“回答什么？”

“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自己去想。”

走出一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宋与归。

“你刚才问的那些问题，你自己想清楚了吗？”他反问。

宋与归一愣：“想清楚什么？”

“想起楚你到底想知道什么。”祝余笑了笑。

他走了。

杨祥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些疑惑，小声嘀咕：“他什么意思？”

沈星遥没说话。她只是看着那个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与归坐在那里，看着餐盘剩下的饭。

脑子里全是祝余最后那句话。

“想清楚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他想知道什么？

他想知道那些话是真是假，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想知道他为什么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刚才那顿饭，他们什么都没问出来，反而被他问住了。

晚上，宿舍。

宋与归站在阳台边吹风。

月亮很亮。照在操场上，白惨惨的。

他想起祝余那句“习惯一个人”。

还有他说“不记得了”的时候，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那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说不上来为什么。

夜里，他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走廊里有人在跑。脚步声杂乱，夹杂着喊声。

杨祥也行了，坐起来，一脸茫然：“怎么了？”

宋与归没回答。他推开门。

走廊里站着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对。

“出事了。”有人悄声说，声音差点被走廊的杂音遮盖，“三楼一个学生不见了。”

宋与归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不知道，刚才查寝的时候发现的，窗户开着，人没了。”

宋与归站在原地，没动

脑子里忽然冒出祝余那句话。

“那些公式，还成立吗？不成立的话，什么才是对的？”

他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

但他觉得，今晚不会太平。

第二天早上，消息传来了。

那个学生找到了。

在教学楼三楼的女厕所里。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虽然不知道一个男的是怎么进女厕所的。

但是他不是怪物，是人。

他躲了一夜，没被找到。

宋与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食堂里吃早饭。

杨祥在旁边食不知味地嚼着馒头，含糊说：“还好还好，没出事。”

宋与归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食堂门口。

祝余正在走进来。

端着餐盘，笑眯眯的，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经过宋与归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早。”

宋与归看着他：“早，那个学生找到了。”

祝余点头：“嗯，这件事我听说了。”

“他是人。”

祝余又点头：“那挺好的。”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吃饭。

宋与归看着他的背影。

那句话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你们猜猜现在的老师还是不是人呢？

老师都不一定是人了，那学生呢？

现在那个学生被找到了，是人。

那祝余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骗自己，还是……

杨祥在旁边喊他：“老宋，你发什么呆？粥要凉了。”

宋与归低下头，继续吃饭，但他什么味道都没有吃出来。

上午的第一节课，教室里的人比平时少。

有几个座位空着。宋与归看了一眼——空的那些不是昨天没来上课的，是来了但今天没来的。

秃瓢进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对。他没点名，没提问，只是把书翻开，开始讲。他讲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台下没人说话，昨天晚上男生宿舍的事情已经传遍学校，虽然是一场乌龙，但还是让一些人有些恐慌：万一呢？万一这些是真的呢？

杨祥坐立不安，是不是回头看门口。沈星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宋与归看了一眼后排——祝余趴着，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

下课铃响的时候，秃瓢合上书，说了一句：“今天下午所有课取消，待在宿舍，别乱跑。”然后他走了。

教室里静了几秒，然后炸开。

“怎么回事？”

“那个学生呢？”

“不是找回来了吗？”

“会不会是摹仿者变成混进来的？”

宋与归没动。他只是转过头，看着后排。

祝余还趴着。

杨祥凑过来：“老宋，咱们去干嘛？”

“回宿舍。”宋与归站起来。

他经过祝余座位的时候，停了一下：“你呢？”

祝余抬头，有些惊讶：“你竟然还能想起我来。”

杨祥插话：“你现在存在感快比两个秃瓢都多了，就是坐最后面都有人惦记你，老宋能想起来也不奇怪。”

宋与归没有接话，看着祝余，眼神询问。

祝余又趴下，声音闷闷地从胳膊里传出来：“我再趴会儿。”

宋与归看着他。

那个后脑勺，那个趴在桌上的姿势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他忽然想起昨天石决说的话——

“不管看见谁，只要你觉得不对，跑。”

他没有觉得不对，但这本身就很奇怪。

他走了。

下午，宿舍楼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待在房间里，没人出去。偶尔有脚步声从走廊经过，很快又消失。

杨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宋与归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操场是空的。教学楼那边偶尔有人影闪过，是老师。

“老宋。”杨祥忽然开口。

“嗯？”

“你说……那个学生，是变成怪物了，还是被怪物吃了？”

宋与归没回答。

杨祥等了一会儿，又开口：“我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忘了，”杨祥挠挠头，“就记得……有人喊我，喊的好像不是杨祥，好像是叫……杨二狗？”

宋与归转过头，看着他。

杨祥一脸茫然，像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谁喊你？”

“不知道，我不认识。”

宋与归没再问。

他看这杨祥那张脸——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杨祥从来没说过自己以前的事。

一次都没有。

执子于GuiOK今天先不忙了，改天会更新更多章节，感谢

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