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出发了。
她没有带任何与警方有关的物品,只背了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廉价的化妆品,以及一本伪造的身份证和毕业证。她的手机里安装了顾念特制的定位和录音软件,外观与普通手机无异,但功能强大得惊人。
按照计划,她先乘坐长途大巴来到了云岭市,然后按照老谢提供的地址,找到了一家位于老城区小巷子里的小旅馆。这家旅馆的老板是老谢的熟人,表面上是经营住宿,实际上是长期为缅北那边物色和输送“人选”的中介。
苏晚晴走进旅馆时,前台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烫着一头卷发,嘴里嗑着瓜子,正百无聊赖地看着一台小电视。看到苏晚晴进来,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挑剔。
“住店?”中年妇女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懒洋洋地问。
“嗯。”苏晚晴点了点头,操着一口略带外地口音的普通话,“请问还有单间吗?便宜点的。”
“有。一天三十,押金五十。”中年妇女说着,拿出一个登记本,“身份证。”
苏晚晴递上伪造的身份证。中年妇女看了看,又看了看苏晚晴的脸,随口问道:“哪儿的人?”
“贵州的。”
“来云岭干啥?”
“找工作。”苏晚晴低下头,搓着衣角,露出一副腼腆而窘迫的样子,“听老乡说这边工厂多,工资高,想来碰碰运气。”
中年妇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找工作啊……那你可找对地方了。云岭这边机会多着呢。不过嘛,工厂里的活儿又苦又累,工资也就那样。想不想找个更轻松的活儿?挣得更多的那种?”
苏晚晴抬起头,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期待和犹豫:“什么活儿?”
“不急,你先住下。”中年妇女将身份证和钥匙递给她,“明天早上,你下楼来吃早饭,到时候我再跟你细聊。”
苏晚晴接过钥匙,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走进房间,她关上门,反锁,然后迅速检查了一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窃听器和摄像头。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到床边,掏出手机,给林砚发了一条预设好的暗语短信:“安顿好了,老板娘很热情。”
几秒钟后,她收到了林砚的回复:“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苏晚晴删除了短信记录,将手机放在枕边,然后躺了下来。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她盯着那块水渍,久久无法入睡。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下楼吃早饭。那位中年妇女已经等在餐厅里了,看到她下来,热情地招呼她坐下,给她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米线和一杯豆浆。
“妹子,昨晚睡得还好吧?”中年妇女在她对面坐下,笑眯眯地问。
“挺好的,谢谢阿姨。”苏晚晴低头吃着米线,表现得像一个毫无戒备心的单纯女孩。
中年妇女见她吃得香,眼中满意的神色更浓了。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说道:“妹子,我跟你说个事儿。我有一个亲戚,在缅甸那边开了一家大酒店,专门接待中国游客。那边缺人手,尤其是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姑娘。工资比这边工厂高好几倍,而且还管吃管住。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牵个线。”
苏晚晴停下筷子,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惊喜和犹豫:“缅甸?那么远啊……我有点害怕。”
“怕啥?”中年妇女一挥手,“那边中国人多得很,到处都是老乡。再说了,有我那亲戚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你想想,在工厂累死累活一个月才挣三四千,去那边轻轻松松就能上万。这么好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能碰上的。”
苏晚晴低下头,假装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好,我去。谢谢阿姨!”
中年妇女的脸上绽开了一朵花:“哎,这就对了!年轻人嘛,就该有闯劲!你等着,我这就去给我那亲戚打个电话,安排一下。”
她站起身,扭着腰肢走进了后堂。
苏晚晴低下头,继续吃着碗里的米线,嘴角却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第一步,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