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走访的结果很快就汇总到了林砚这里。

李桂芳的邻居们对她的评价出奇一致：一个热心肠但嘴碎的老太太，喜欢管闲事，喜欢八卦，邻里之间谁家有点什么事她都爱打听，然后到处传播。这种性格让她在小区里的人缘两极分化——一部分人觉得她热情可亲，另一部分人则对她颇为厌烦，觉得她多管闲事、搬弄是非。

“她跟谁吵过架吗？”林砚问。

“吵架倒是经常的事。”一个住在三楼的大妈撇着嘴说，“上个月还跟楼下卖菜的老刘吵了一架，就因为人家多收了她五毛钱，她能站在菜摊前骂半个小时。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至于闹出人命来。”

“那她最近有没有提起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比如得罪过什么人，或者遇到过什么麻烦？”

大妈想了想，压低了声音说：“倒是有一件事，我不知道算不算特别。大概半个月前吧，有一天晚上我遛弯回来，看到李桂芳站在楼底下，跟一个年轻小伙子说话。那小伙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穿得挺普通的，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很小，我也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李桂芳的表情看起来很紧张，好像有点怕那个小伙子似的。”

“那个小伙子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天太黑了，我没太看清。”大妈摇了摇头，“就记得个子挺高的，瘦瘦的，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林砚把这个细节记了下来。

他又走访了几户人家，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李桂芳的生活圈子很小，每天的活动范围基本上就是小区和附近的菜市场，接触的人也大多是周围的邻居和商贩。她没有什么明显的仇家，也没有听说她跟什么人有经济纠纷。

但林砚注意到一个细节——几乎所有人在提到李桂芳的时候，都会顺带提到她的儿子。

“她那个儿子啊，唉，真是不孝。”一个老大爷摇着头说，“一年到头也不回来一趟，连个电话都很少打。老太太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这里，生病了都没人照顾。”

“她儿子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

“好像叫……叫李磊吧？具体在哪里工作我也不知道，就听说是在南方打工，好像是广东那边。”

林砚回到局里，立刻着手查找李磊的信息。

户籍系统显示，李磊，二十八岁，初中文化，户籍地在江城，但常年在外务工。他的名下有一张银行卡，近半年来每个月都会有一笔两千元的转账记录，转账方是李桂芳的账户。

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男人，还需要母亲每月给他汇生活费。

林砚又调取了李磊的通话记录和行动轨迹。通话记录显示，他与母亲的联系确实很少，平均一个月只有一两次，每次通话时间也很短。但在案发前三天，他给母亲打过一次电话，通话时长达到了十一分钟——这是他近半年来与母亲最长的一次通话。

行动轨迹方面，李磊的手机信号在案发前一天的晚上，出现在了江城火车站附近的基站覆盖范围内。而在案发当天凌晨，他的手机信号又从李桂芳家附近的基站发出过。

林砚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李磊在案发前回到了江城。他在案发当天凌晨，出现在了他母亲家附近。

而他的母亲，在那个凌晨被人杀害了。

这不是巧合。

林砚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夜空。

李磊现在在哪里？他知不知道母亲已经被杀了？如果他知道，他为什么不出现？如果他不知道……

林砚不愿意去想那个可能性。

他转身，拿起电话，拨通了小王的号码。

“查一下李磊现在的位置。我要立刻找到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