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在看守所的会见室里再次见到了孙涛。
短短几天时间,孙涛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他的头发白了不少,眼窝深陷,脸颊消瘦,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灰败的气息。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像是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林队长,你怎么又来了?”孙涛在铁栅栏的另一边坐下,语气平淡,“该说的我都说了。”
“我今天来,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林砚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隔着铁栅栏递到孙涛面前,“这个人,你认识吗?”
孙涛低头看了一眼照片,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抓住了铁栅栏的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张照片……你是从哪里找到的?”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从赵志强的笔记本里。”林砚说,“照片上的人,一个是你母亲王翠花,另一个是赵志强。他们之间的关系,你知道吗?”
孙涛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认识这张照片。或者说,他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
“孙涛,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林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孙涛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张照片上,像是在看一个遥远而痛苦的梦境。
最终,他开口了。
“我骗了你。”他说,声音沙哑而疲惫,“我母亲和赵志强……他们认识。他们不仅是认识,他们……”
他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口。
“他们是情人。”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
“我母亲和赵志强,保持了多年的情人关系。”孙涛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我爸死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后来我长大了,工作了,她也老了。我以为她会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她和赵志强的事。”
“你是怎么发现的?”
“有一天我提前下班回家,看到赵志强从我妈的房间里出来。衣衫不整的。”孙涛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当时恨不得杀了他。但我妈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原谅她。她说她只是太孤单了,一时糊涂。她说她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原谅她了?”
“我还能怎么办?她是我妈。”孙涛的眼中泛起了泪光,“我原谅了她,也原谅了赵志强。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但我没想到……”
他停了下来,双手捂住了脸。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我妈还是放不下他。”孙涛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闷闷的,“她还在偷偷和他来往。我知道,但我装作不知道。我不想再让她伤心。”
“那后来呢?你母亲是怎么死的?”1
这反转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孙涛放下了手,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愤怒,也有深深的悲哀。
“我不知道。”他说,“我真的不知道。警察说她是被抢劫杀死的,我也一直这么认为。直到后来,我收到了那封匿名信和那些材料,才知道是赵志强干的。”
“那些材料里有什么?”
“有赵志强和我妈的通话记录,有案发当晚他在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截图,还有一些其他的证据。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
“你就凭那些材料认定他是凶手?”
“不然呢?”孙涛的声音忽然提高了,“那些材料难道会是假的吗?谁会费这么大的心思来骗我?”
林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如果有人想借你的手除掉赵志强呢?”
孙涛愣住了。
“你想想。”林砚说,“你母亲死后,赵志强是最大的嫌疑人,但因为证据不足,他没有被定罪。三年后,他因为打伤你而入狱。出狱之后不久,你就收到了匿名材料和神秘电话,然后你杀了他。”
“这一切,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孙涛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却说不出话来。
林砚看着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有人在暗中布局。这个人知道孙涛和赵志强之间的恩怨,也知道王翠花和赵志强之间的情人关系。他利用这些信息,一步步引导孙涛走向复仇之路。
而孙涛,就像一枚棋子,被这只无形的手推动着,最终走到了无法回头的境地。
“那个给你打电话的人,你还记得他的声音有什么特征吗?”林砚问。
孙涛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记不清了。他的声音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有没有提到过任何地名、人名或者其他的信息?”
“没有。”孙涛说,“他只说了赵志强是凶手,然后就把材料寄给我了。”
林砚站起身来。
“孙涛,我会继续调查这个案子。如果那个幕后黑手真的存在,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
孙涛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迷茫和一丝期待。
“林队长,我是不是做错了?”
林砚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出了会见室。
走廊里,灯光惨白,寂静无声。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
这个案子,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