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远和曹守义碰头之后,决定分头行动。曹守义去调查那两本书中提到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方浩然可能去的地点;顾铭远则去查方浩然的社交账号和通讯记录,试图从中找到线索。
在方浩然的宿舍里,顾铭远拿到了他的笔记本电脑。电脑没有设密码,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文件夹。他逐一打开查看,发现其中一个名为“归墟”的文件夹里,存着大量的图片和文档。
这些图片大多是古墓和祭祀场所的照片,有些是从网上搜集的,有些则是方浩然自己拍摄的。顾铭远一张张翻过去,忽然在其中一张照片上停了下来。
这张照片拍的是一座石碑,石碑上刻着一些模糊的文字和图案。虽然照片拍得不是很清晰,但顾铭远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上面的图案,和骨先生给他看的那卷绢帛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他放大照片,试图看清碑文的内容。但由于年代久远,大部分文字都已经风化剥蚀,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归墟……祭坛……地下……”
地下?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骨先生说过,“归墟”计划需要一个巨大的祭坛。而祠堂里的那个祭坛,只是一个临时搭建的。那么,真正的祭坛在哪里?
答案很可能就在这张照片里。
他立刻把照片发给了曹守义,问他知不知道这个地方。几分钟后,曹守义回了一条消息:
“我知道这个地方。在老城区的地下,有一座废弃的防空洞,据说抗战时期修建的。后来被改造成了仓库,再后来就废弃了。那座石碑,就在防空洞的入口处。”
顾铭远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们现在就去。”
傍晚时分,顾铭远和曹守义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碰头。这条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看起来荒废已久。巷子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已经生了锈,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
“就是这里。”曹守义指着铁门说,“防空洞的入口就在这扇门后面。”
“你有办法打开吗?”顾铭远问。
曹守义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液压钳,几下就把锁剪断了。铁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像是很久没有被移动过的骨骼在呻吟。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台阶很陡,两侧的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青苔。空气潮湿而阴冷,夹杂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两人打开手电筒,沿着台阶往下走。台阶很长,大概走了三四层楼的高度,才到达底部。下面是一个宽阔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地下大厅。大厅的天花板很高,足有五六米,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缝,一些植物的根系从裂缝中垂下来,像是无数条扭曲的蛇。
在大厅的中央,他们看到了那座石碑。
石碑比照片上看起来要大得多,足有三米高,一米宽,表面布满了青苔和泥土。顾铭远走上前去,用手电筒照着碑文,仔细辨认着上面的文字。
“这些文字……和骨先生给我看的那卷绢帛上的内容很像。”他说,“但有一些地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曹守义问。
“绢帛上说,‘归墟’是用来保存灵魂的。但这块碑上写的,好像是另一种用途。”顾铭远皱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归墟之门’……‘开启者将获得……永恒的力量’……”
“永恒的力量?”曹守义也凑了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顾铭远摇了摇头,“但听起来,比单纯的灵魂转移要可怕得多。”
他继续往下看,忽然发现碑文的最下方,刻着一行小字。这行字的字体和其他部分不同,看起来像是后来补刻上去的。上面写着:
“欲启归墟,必献至亲。”
顾铭远的心猛地一沉。
“欲启归墟,必献至亲”——要开启归墟之门,必须献上自己最亲近的人作为祭品。
他想起了骨先生说过的话——“我需要一具年轻健康的身体来承载他的灵魂。”当时他以为骨先生是为了救自己的儿子,但现在看来,真相可能恰恰相反。
骨先生想要的,根本不是救他的儿子,而是要把他儿子当作祭品,用来开启那个所谓的“归墟之门”。
“我们被骗了。”顾铭远喃喃道。
“什么?”曹守义没听清。
“我说,我们被骗了。”顾铭远提高声音,语气中带着愤怒和后怕,“骨先生根本不是要救他儿子,他是要用他儿子来献祭!”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掌声。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影从台阶上缓缓走下来,正是骨先生。他还是穿着那件灰色风衣,戴着宽檐帽,帽檐下的疤痕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聪明。”骨先生笑着说,“不愧是记者,这么快就看穿了真相。”
“你一直在跟踪我们?”顾铭远咬牙道。
“不。”骨先生摇了摇头,“我早就猜到你们会找到这里来。所以我提前在这里等你们。”
他走到石碑前,伸手抚摸着碑面上的文字,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神情。
“这块碑,是我祖先留下来的。它记录了‘归墟’的真正秘密。”他说,“你们刚才看到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归墟’,不是用来保存灵魂的,而是用来打开一扇门——一扇通往更高维度的大门。”
“更高维度?”顾铭远皱眉,“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人类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智慧生命吗?”骨先生转过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太天真了。在我们的认知之外,存在着更高级的存在。他们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和智慧。而‘归墟’,就是与他们沟通的桥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要让这座桥梁建立起来,需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就是至亲之人的生命。因为只有至亲之人的血液,才能唤醒沉睡在石碑中的力量。”
“疯子。”曹守义冷冷地说,“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也许吧。”骨先生并不生气,“但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我成功了,后人只会记住我是一个伟大的先驱,而不是一个疯子。”
他拍了拍手,黑暗中忽然涌出了十几个黑衣人,将顾铭远和曹守义团团围住。
“把他们抓起来。”骨先生下令道,“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能让他们坏了我的好事。”
黑衣人一拥而上,顾铭远和曹守义奋力反抗,但寡不敌众,很快就被制服了。他们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了布条,被押着往地下大厅的深处走去。
大厅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符文,和那块石碑上的图案一模一样。石门的两侧各站着一个手持火把的黑衣人,火光映照在符文上,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骨先生走到石门前,从怀里掏出那把银色的匕首,在自己的手掌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滴落在石门上的符文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召唤。
“时辰到了。”他低声说。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里漆黑一片,看不到尽头,只有一阵阵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骨先生率先走进了通道。黑衣人押着顾铭远和曹守义,跟在后面。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蜿蜒的地下河流。走了大概十多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个空间的规模远超他们的想象。穹顶高耸,足有二三十米,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矿石,散发出幽幽的蓝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地面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祭坛,呈圆形,直径至少有十米。祭坛的边缘刻满了符文,中央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在祭坛的旁边,一个年轻男人被绑在一根石柱上。他低垂着头,似乎已经昏迷了。
顾铭远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照片上的那个人,方浩然。
骨先生走到石柱前,伸手托起方浩然的下巴,看着他那张与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对不起,孩子。”他低声说,“但为了伟大的事业,你必须做出牺牲。”
他从怀里掏出匕首,高高举起。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骨先生的手臂猛地一震,匕首脱手飞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捂着流血的手臂,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只见陈秋雁站在通道入口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放开他。”陈秋雁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