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陈秋雁出院了。
按照计划,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联系了骨牌会的一个联络人。这个人是在她被囚禁期间认识的,名叫阿坤,是骨牌会的外围成员,负责一些后勤工作。陈秋雁在被关押的时候,曾经无意中帮过他一个小忙——阿坤患有严重的胃病,有一次发作的时候疼得满地打滚,是陈秋雁偷偷把自己的止痛药分给了他。从那以后,阿坤就一直对她心存感激。
陈秋雁利用了这份感激。
她告诉阿坤,自己想通了,愿意加入骨牌会,希望他能帮忙引荐。阿坤起初有些犹豫,但经不住陈秋雁再三恳求,最终还是答应了。
当天下午,阿坤带她来到了城东的一栋写字楼。这栋楼表面上是一家贸易公司的办公地点,但实际上,它是骨牌会在市区的据点之一。
电梯停在十六楼,门打开之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隔间,里面坐着一些穿着职业装的工作人员,看起来和普通的公司没什么区别。但陈秋雁注意到,每个人的胸牌上都印着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一枚骨牌形状的徽章,和她在祠堂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阿坤领着她走到走廊尽头,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了下来。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梳着大背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精明和冷酷。
“阿坤,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中年男人打量着陈秋雁,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不错,底子很好。”
“这位是赵经理。”阿坤向陈秋雁介绍道,“他是咱们分会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陈秋雁微微欠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赵经理好。”
“不用客气。”赵经理摆了摆手,“既然阿坤推荐了你,那我相信你是有诚意的。不过,按照规矩,新人加入之前,需要先通过一项考核。”
“什么考核?”陈秋雁问。
“很简单。”赵经理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陈秋雁面前,“你去这个地方,取一件东西回来。东西拿到手,你就是自己人了。”
陈秋雁拿起文件,翻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地址和一串钥匙。地址位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是一栋废弃的居民楼。
“取什么东西?”她问。
“你去了就知道了。”赵经理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味道,“记住,只能你一个人去。如果带了别人,后果自负。”
陈秋雁合上文件,点了点头:“明白了。”
离开写字楼之后,陈秋雁立刻给顾铭远打了个电话,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这明显是个陷阱。”顾铭远在电话那头说,“你不能去。”
“我知道是陷阱。”陈秋雁说,“但如果我不去,就没法取得他们的信任。”
“那至少让我陪你一起去,我在外面接应你。”
“不行。”陈秋雁拒绝了,“他说了只能我一个人去。如果你跟着,反而容易暴露。”
顾铭远沉默了几秒钟,最终叹了口气:“那你千万小心。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出来。”
“放心吧,我有分寸。”陈秋雁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文件上的地址。
车子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口停了下来。陈秋雁下车之后,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废弃的居民楼。这是一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房子,外墙斑驳陆离,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发霉的气味。
她沿着楼梯爬上四楼,在404号房门前停了下来。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皮。她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出乎意料地干净。虽然家具都很陈旧,但打扫得一尘不染,窗台上还摆着一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的。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四个字:“陈秋雁亲启”。
她走过去,拿起信封,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大约三十岁左右,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他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海边,背景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信的內容只有一句话:
“找到他,带他来见我。——骨”
陈秋雁的心猛地一沉。
她认出了照片上的人——虽然她从没见过他本人,但她看过他的资料。这个人是骨先生的儿子,也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
原来所谓的“考核”,就是要她去完成骨先生交给顾铭远的任务。
她把照片和信收好,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楼道里听得格外清晰。
有人来了。
她屏住呼吸,悄悄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只见走廊里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根钢管,另一个则握着一把匕首。
他们在等她出来。
陈秋雁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知道,这绝对不是巧合。赵经理让她来这里取东西,同时又安排了人在外面堵她。这分明是想试探她的反应,看她到底是真心加入,还是别有用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打开了门。
两个黑衣人看到她出来,立刻围了上来。拿钢管的那个人挡在她面前,冷冷地说:“把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陈秋雁故作镇定地问。
“别装傻。”那人晃了晃手里的钢管,“你刚从房间里拿到的那个信封。交出来,我们就放你走。”
陈秋雁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是赵经理派来的人吧?”她说,“想试探我?”
两个黑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
“回去告诉赵经理。”陈秋雁把信封往怀里一揣,昂首挺胸地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下次要想试探我,派几个专业一点的来。你们两个,演技太差了。”
她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两个黑衣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忘了追上去。
走出居民楼的那一刻,陈秋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被冷汗浸湿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