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神国事件三天后,市局“镜影组”办公室。
四块白板贴满了资料和照片,中间用红线连接,构成一个复杂的关系网。周明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敲了敲最中间的名字——守镜人。
“目前掌握的线索,”周明说,“第一,守镜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或者一个称号。从民国到现在,至少有三个不同的人用过这个名号。”
“第二,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收集‘镜灵之体’,用这些人的灵魂温养某种‘神镜’。镜灵之体的特征是能通阴阳,容易在镜子里看到异象。”
“第三,他们的手法:通过古镜作为媒介,将镜灵吸入镜中世界,囚禁至死。镜灵死后灵魂不散,成为神镜的养料。”
“第四,我们已知的受害者,从民国到现在,至少有三百七十四人。这个数字还在增加。”
苏小雅补充道:“技术科分析了那面破碎的铜镜碎片,上面检测到多种DNA残留,属于不同年代、不同性别的人,最早的可追溯到清朝末年。这说明,守镜人的活动至少持续了一百年以上。”
“一百年……”陈哲倒吸一口凉气,“那这个组织的首领,岂不是个老妖怪?”
“可能不止一个首领,而是代代相传。”李旭淮说,“但他们的核心目标没变——炼成神镜。那面神镜,可能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
“什么力量?”
“洞察三界,通晓古今,甚至……掌控时间。”李旭淮想起《镜国志》里的记载,“如果真让他们炼成,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周明问。
“找到他们现在的据点。”李旭淮走到地图前,指着江临市,“守镜人需要镜灵,就会不断寻找目标。江临市最近三个月,发生了二十七起‘镜子异常’事件,包括镜中见鬼、镜子自裂、镜子倒影异常等。这些事件的分布,有规律吗?”
苏小雅调出数据地图,将二十七起事件的位置标出。
“看,集中在三个区域:老城区、城东文创区、城南大学城。”她放大地图,“老城区事件最多,有十四起;文创区七起;大学城六起。”
“老城区……”李旭淮沉吟,“那里老宅多,古镜也多。守镜人很可能在老城区有个据点。”
“那我们去排查?”
“嗯,但得小心。守镜人不是普通人,可能有超凡手段。”李旭淮看向周明,“我需要一批信得过的人,最好是阳气旺盛、意志坚定的,不容易被幻术迷惑。”
“我去挑人。”周明说。
“我也去。”苏小雅举手,“我是法医,阳气旺,而且我爷爷教过我一些防身的法子。”
“你爷爷?”
“嗯,我爷爷是道士,虽然半路出家,但懂点皮毛。”苏小雅不好意思地说,“他说我命硬,鬼怪不侵。”
“好,你跟我一组。”李旭淮点头,“陈哲,你跟周队一组,我们分头排查。有发现,立刻联系,不要单独行动。”
“是!”
老城区,青石巷。
巷子依旧破败,但比之前多了些人气——几栋老宅在翻修,工人在忙碌。李旭淮和苏小雅走在巷子里,镜心诀全开,感知周围的能量波动。
“李顾问,你觉得守镜人真的会在这儿吗?”苏小雅小声问。
“不一定,但这里能量很杂,适合隐藏。”李旭淮停在一栋老宅前,“这栋宅子,阴气很重。”
宅子大门紧锁,门上贴着封条,是文物保护单位的标志。但门缝里,有丝丝黑气溢出。
“是这里?”苏小雅紧张地握紧腰间的警棍——那是特制的,里面掺了朱砂和桃木屑。
“进去看看。”李旭淮手按在锁上,镜元力一震,锁开了。
推门进去,是个四合院,天井里杂草丛生,正堂门虚掩着。两人小心走进正堂,里面很暗,只有从破窗透进的光线。堂中摆着些老家具,都蒙着厚厚的灰尘。
“好像没人。”苏小雅说。
“不,有人来过,而且最近。”李旭淮指着地上的脚印,“新鲜的,不止一个人。”
脚印通向里间。两人跟进去,里间是个书房,书架倒了一半,书散落一地。但在墙角,有个暗门,门开着,露出向下的楼梯。
“地下室?”
“下去看看。”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李旭淮打头,苏小雅跟在后面。下面很黑,但有微弱的灯光。
下到底,是个宽敞的地下室,有五十平米左右。墙上挂满了镜子,大大小小,形状各异,但都对着中央。中央摆着一张石床,床上躺着一个人——不,是一具干尸,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这是……”苏小雅捂住嘴。
“是守镜人,或者说,是上一代守镜人。”李旭淮走近,看到干尸胸口放着一面铜镜,正是《镜国志》里描述的那种。
他伸手想拿镜子,但手刚碰到,镜子突然亮起,射出一道黑光,击中他的胸口。
“李顾问!”苏小雅惊呼。
李旭淮后退一步,低头看,胸口衣服被烧穿一个洞,但皮肤完好——镜元力自动护体了。
“小心,镜子有灵,会自卫。”他说。
“那怎么办?”
“用阳气镇压。”李旭淮看向苏小雅,“你的血,阳气最旺,滴在镜子上,能暂时压制它。”
“我的血?”苏小雅一愣,随即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镜子上。
血滴落在镜面,立刻沸腾,冒出白烟。镜子剧烈震动,但黑光渐渐减弱。
李旭淮趁机拿起镜子,镜元力涌入,将镜子里的灵识抹去。
镜子安静了。
“成了。”他松了口气,看向干尸,“这人死了至少五十年,但尸身不腐,是被镜子吸干了精气。守镜人炼镜,也要付出代价。”
“那他为什么死在这里?是被镜子反噬了?”
“可能。”李旭淮检查干尸,在袖子里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神镜将成,吾命将尽。后继者,持镜续之。镜在人在,镜亡人亡。——守镜人 庚子年留”
庚子年,是1960年。这代守镜人死于六十年前。
“后继者……”李旭淮皱眉,“那就是说,现在还有守镜人。而且,神镜快炼成了。”
“那这面镜子……”苏小雅看着李旭淮手中的铜镜。
“是半成品,还差很多镜灵。”李旭淮收起镜子,“但有了它,我们能追踪到其他守镜人。镜子之间有感应,这面镜子能带我们找到它的同伴。”
“那我们现在去哪?”
“等。”李旭淮说,“守镜人死了,但镜子还在。新的守镜人,一定会来取镜子。我们就在这里等。”
“在这里等?万一他们人多呢?”
“所以才要等。”李旭淮看向楼梯口,“周队他们已经在外面埋伏了。只要守镜人出现,就能一网打尽。”
“可万一他们不来呢?”
“会来的。”李旭淮肯定地说,“镜子是他们最重要的东西,不会丢下不管。”
两人在地下室守着,从中午等到傍晚。
天快黑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李旭淮示意苏小雅躲到书架后,自己则站在暗处,镜心诀锁定楼梯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下来了三个人,都穿着黑衣,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面铜镜,和李旭淮手中的很像。
“镜子呢?”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在尸体上。”另一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