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曜计划（ 二）

“你会成为阵灵，永远守护七星山，不生不死，不存不灭。”

李旭淮沉默。

成为阵灵，失去自由，与死何异？

“成功率多少？”

“不知道。古往今来，尝试与阵法融合的人，都失败了，要么魂飞魄散，要么化为阵灵。但你是七曜之体，或许……有机会。”

或许。

李旭淮握紧拳头。

是赌一把，还是逃？

手机震动，又一条短信，还是那个号码：

“钥匙，时间不多了。我知道你在北山，明晚我会到。乖乖跟我走，可以少受点苦。——创造者”

创造者已经追踪到他了。

没有退路了。

“楚老，我决定回七星山。您能来帮我护法吗？在我融合阵法时，阻止创造者干扰。”

“……好。明晚，七星观见。”

“谢谢。”

挂了电话，李旭淮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天快亮了。

他收拾东西，退了房，打车前往长途汽车站，买了最早一班回江临的车票。

车上，他闭目养神，实则运转镜心诀，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镜心诀第五层，镜元力如江河奔涌。他感到七个能量核心越发活跃，与怀中的七面界镜共鸣。

也许，他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不是为了被回收，而是为了守护。

四个小时后，车到江临。

李旭淮没有回警局，直接打车前往七星山。

七星山在市郊，山势陡峭，人迹罕至。七座山峰如七把利剑，直插云霄。山中古木参天，雾气缭绕，颇有仙境之感，却也透着诡异。

按照地图，他找到七星观。

道观已破败不堪，墙垣坍塌，杂草丛生。但主殿还算完整，殿中供着一尊神像，面容模糊，手持宝剑，脚下踏着七星。

神像前，有一个石台，台上刻着北斗七星图。

就是这里了。

李旭淮将七面界镜按七星方位，依次放在石台上。镜面亮起微光，与天上的七星呼应。

“你来了。”身后传来楚怀远的声音。

李旭淮转身，楚怀远一身道袍，手持拂尘，神色凝重。

“楚老。”

“阵法我已经检查过，完整，但能量枯竭，需要注入大量灵力才能激活。你确定要这么做？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了。”

“确定。”

楚怀远深深看他一眼，点头：“好。我会在观外布下‘两仪微尘阵’，尽量拖延创造者。但以我的实力，最多拖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内，你必须完成融合，否则……”

“我明白。”

楚怀远不再多言，转身出观，开始布阵。

李旭淮盘坐在石台前，手按七星图，闭目凝神。

镜心诀运转到极致，体内的七个能量核心同时亮起，与界镜、石台、乃至整座七星山产生共鸣。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扩散，融入大地，融入山体，融入阵法。

他“看”到了——地底深处，有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恐怖的气息。门上，有七个凹槽，形状与他手中的界镜一模一样。

那就是“远古之门”。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低语，在等待。

不能打开。

他收敛心神，将全部镜元力注入石台。

石台亮起，七星图绽放光芒，七面界镜飞起，悬在半空，组成完整的北斗七星阵。

阵法启动。

七星山的七座山峰同时震动，七道星光从天而降，灌入观中，注入李旭淮体内。

“啊啊啊——”

剧痛袭来，仿佛身体被撕裂，灵魂被碾碎。七个能量核心疯狂旋转，与星光融合，改造着他的身体、灵魂、一切。

意识开始模糊。

他看到了无数画面——

三十年前，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人们围着他，注射药物，刻下符文。他在培养舱中哭泣，但无人理会。

二十年前，他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身上只有一张纸条：“此子名旭淮，望善养之。”

十年前，他觉醒了前世的记忆，成为九霄剑圣，也成为了警察顾问。

现在，他在这里，与七星阵融合。

我是谁？

李旭淮？

九霄剑圣？

实验体零号？

钥匙？

不，我是我。

我就是我。

“我，是李旭淮！”

他怒吼，意识重新凝聚，与星光融合，与阵法融合。

他感到自己变成了山，变成了阵，变成了守护者。

远古之门感受到威胁，开始震动，门后的存在发出咆哮，试图冲破封印。

“安静！”

他低喝，星光化作锁链，缠绕石门，将其牢牢锁住。

门后传来不甘的嘶吼，但渐渐平息。

融合完成。

李旭淮睁开眼，眼中星光流转，整个人气质大变，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已到观外。

观外，楚怀远正与一人对峙。

那人穿着黑袍，脸上无五官，只在额头有一个金色符文，正是镜中看到的那人。

创造者。

“终于融合了？”创造者开口，声音非男非女，空洞而冷漠，“不错，比我想象的快。但，你以为融合了七星阵，就能对抗我？”

“试试便知。”李旭淮抬手，星光汇聚，化作一柄光剑。

“天真。”创造者抬手一按。

天地变色，乌云压顶，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拍向七星山。

天阶之威，恐怖如斯。

李旭淮挥剑，星光冲天，与手掌相撞。

轰——

地动山摇。

李旭淮倒退三步，嘴角溢血，但手掌也被击散。

“咦？”创造者有些意外，“竟能接我一击。看来，你融合得比我想象的深。很好，这样的钥匙，才配打开那扇门。”

“我不会让你得逞。”

“由不得你。”创造者身形一闪，出现在李旭淮面前，一掌拍向他胸口。

李旭淮举剑格挡，但境界差距太大，光剑崩碎，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观墙。

“李小子！”楚怀远大惊，拂尘一甩，万千银丝射向创造者。

创造者看都不看，随手一挥，银丝寸断，楚怀远吐血倒地。

“蝼蚁。”创造者走向李旭淮，“钥匙，该回家了。”

李旭淮挣扎站起，擦去嘴角的血。

硬拼不过，只能用那一招了。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文。

那是七星阵的终极禁术——以身为祭，封印万物。

“以我之身，镇此门。以我之魂，锁此邪。七星归一，封天绝地！”

七座山峰同时爆发光芒，七道星光汇入李旭淮体内，他的身体开始发光，变得透明。

“你疯了？！”创造者终于色变，“以身为祭，你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又如何？”李旭淮微笑，“至少，门不会开。”

“不——”创造者扑上来，但被星光挡住。

李旭淮的身体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颗璀璨的星辰，融入地底，融入石门。

远古之门上，多了一道封印——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正是李旭淮。

门后的存在发出愤怒的咆哮，但封印牢固，纹丝不动。

创造者站在门前，面具下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钥匙毁了，门又封上了。

三十年的谋划，功亏一篑。

“李旭淮……”创造者咬牙，“你逃不掉的。封印有时效，百年之后，我再来取门！”

他拂袖离去。

七星山恢复平静。

楚怀远踉跄走到封印前，看着门上的身影，老泪纵横。

“小子，值得吗？”

封印上，李旭淮的眼睛，似乎眨了眨。

值得。

因为他是李旭淮。

【任务完成：以身为祭，封印远古之门。奖励：功德值+1000，技能点+10，称号“守门人”。】

【系统提示：宿主灵魂与七星阵融合，进入沉睡状态。百年后，封印减弱，宿主将苏醒。是否确认？】

意识模糊中，李旭淮选择了“是”。

百年后，再见。

或者，再也不见。

他闭上眼睛，沉入永恒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