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结果很快出来：沈静，二十九岁，注册心理咨询师，毕业于江临大学心理学系。工作记录良好，没有任何前科。

但有一张她的证件照。

李旭淮盯着照片，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打开手机，翻到上次在周文轩工作室拍的照片——墙上有张合影，是周文轩和几个朋友的聚会照。角落里有个模糊的女性侧脸，戴着眼镜，笑容温和。

放大，对比。

虽然角度不同，但基本确定是同一个人。

“她是镜像会的成员。”李旭淮说，“或者说，是周文轩的‘同伴’。”

“立刻抓捕！”林涛波下令。

但沈静的住所已经人去楼空。邻居说她昨天下午出门后就没回来。

“她可能已经离开江临市了。”陈哲说。

“不。”李旭淮摇头，“她还在。游戏还没结束，她不会走。”

他重新思考那句提示：“声音最大，却最安静的地方……”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火车站。”

“火车站？”林涛波不解。

“火车站人声鼎沸，声音最大；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互不干扰，本质上又是安静的。”李旭淮说，“而且人流量大，一旦出事影响巨大。”

江临市火车站，凌晨四点。

候车大厅里仍有不少旅客，有的打盹，有的玩手机，有的盯着时刻表。

李旭淮和警方分散进入，装作普通旅客。他启动能量追踪技能，扫描整个大厅。

很快，在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处，发现了异常能量源。

“在那里。”他低声对耳机说。

技术员伪装成维修工，爬上梯子检查。果然，出风口内部贴着一个发射器，与公寓楼顶那个型号相同。

“拆除。”

第一个设备解决。

但李旭淮总觉得太简单了。沈静留下提示，会只设一个点吗？

他继续扫描。二楼候车室、母婴室、卫生间、站台……

在第五站台的立柱后面，发现了第二个设备。

第六个，在售票厅的自动取票机下面。

第七个，在车站广播室的设备柜里。

三个设备，分布在人流最密集的区域。

“她不是想测试致死效果。”李旭淮拆除最后一个设备后说，“她是想制造大规模恐慌。如果三个设备同时启动，整个火车站的人都会沉睡，后果不堪设想。”

林涛波看着拆下来的三个装置，沉声道：“她还在江临市。而且……可能就在附近看着我们。”

火车站对面有一栋商务楼，楼层很高。李旭淮抬头望去，在七楼的某个窗户，似乎有反光一闪而过。

“陈哲，带人去对面楼七楼。”他快速说，“沈静可能在那里。”

警察冲进商务楼时，七楼的那个房间已经空了。桌上留着一杯还温热的咖啡，笔记本电脑没关，屏幕上是火车站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右下角，有一个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发出的：

“目标警觉性很高。第一阶段失败，启动B计划。”

发送对象是一个加密ID。

“能追踪吗？”林涛波问技术员。

“对方下线了，追踪不到。”

李旭淮在房间里走动。很普通的临时租赁办公室，除了一些生活用品，几乎没有个人物品。

但在垃圾桶里，他发现了一张被撕碎的便签。拼凑起来，上面写着：

“第二阶段：学校。时间：明天上午九点。”

“学校？”陈哲脸色一变，“哪个学校？”

“不知道。”李旭淮盯着便签，“但她既然写了，就一定会做。”

窗外，天色开始发亮。

倒计时还剩十八小时。

林涛波紧急召开会议，部署全城学校的安保工作。但江临市有上百所中小学，不可能全部保护到位。

“她一定会选影响最大的。”李旭淮分析，“要么是学生最多的，要么是……最有象征意义的。”

“市一中？”陈哲说，“省重点，学生三千多人。”

“或者聋哑学校。”苏晚清想起什么，“上次赵明轩的案子，凶手就是针对聋哑人群体。沈静可能延续这个思路。”

李旭淮却摇头：“不，她不是周文轩。周文轩有艺术家的偏执，沈静更理性。她会选效率最高的目标。”

他打开城市地图，标注所有中小学的位置。然后根据人口密度、交通便利度、社会关注度打分。

排名第一的是：江临市实验学校，位于市中心，学生四千人，隔壁就是市政府。

“这里。”李旭淮指着地图，“如果这里出事，影响最大。”

“立刻部署！”林涛波下令。

上午八点半，实验学校门口。

学生们陆陆续续进校，家长送到门口离开。校门口有警察值守，但伪装得很好，像普通的保安。

李旭淮站在对面咖啡馆二楼，用望远镜观察。

一切正常。

八点五十分，上课铃响起，校门关闭。

九点整。

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猜错了？”陈哲在耳机里问。

李旭淮没有回答，继续扫描学校建筑。能量追踪显示，学校内部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源。

但他突然注意到，学校隔壁的市政府大楼，楼顶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目标不是学校，是市政府！”他冲下楼。

市政府大楼楼顶，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女人正在调试设备。看到李旭淮冲上来，她并不惊讶，反而笑了。

“你还是找来了。”沈静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清秀的脸，“比我预计的快了十分钟。”

“收手吧。”李旭淮看着她，“你已经失败了。”

“失败？”沈静摇头，“你拆了火车站的设备，阻止了学校的计划，确实不错。但你知道吗……”

她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我还有第三个计划。”

市政府大楼内部，各个楼层的空调出风口同时喷射出无色无味的气体。

不是电磁脉冲，是化学制剂！

“这是改良后的催眠气体，吸入后三十秒起效。”沈静微笑，“现在整栋楼，包括一楼办事大厅的所有人，都会沉睡。而这次……没有解药。”

李旭淮冲向通风系统控制室，但门被锁死了。

“没用的，控制室也被我锁了。”沈静说，“气体循环系统会持续运转，直到储气罐耗尽——大概两小时。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因缺氧而死。”

她走到天台边缘，背对着三十层楼的高度：“李旭淮，你确实很厉害。但一个人再厉害，能救多少人？”

“你要自杀？”李旭淮盯着她。

“不。”沈静笑了，“我只是要让你做个选择——是抓我，还是救人？”

她纵身一跃，跳下了天台！

但不是坠落——她身上有滑翔翼，展开后像一只大鸟，朝着江面飞去。

李旭淮冲到天台边，看到她落在江边的一艘快艇上，迅速驶离。

耳机里传来林涛波焦急的声音：“市政府大楼出事了！所有人都在昏迷！李旭淮，你在哪儿？”

“楼顶。”李旭淮深吸一口气，“给我大楼的结构图，立刻！”

三分钟后，结构图传到手机。李旭淮快速浏览——通风系统的主控室在五楼，但还有一个应急阀门在地下室的机房。

“陈哲，带人去地下室机房，找到通风系统应急阀门，关闭它！”

“明白！”

李旭淮自己冲向五楼。控制室的门是电子锁，强行破拆需要时间。

他启动“基础体能强化”，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前冲，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铁门变形，但没开。

第二脚。

第三脚。

门框崩裂，门开了。

控制室里，设备运转正常，但控制面板被物理锁死。李旭淮看到储气罐的剩余量：78%，还在持续释放。

“陈哲，阀门找到了吗？”

“找到了，但是……”陈哲的声音充满焦急，“阀门被焊死了！需要切割机！”

来不及了。

李旭淮环顾控制室，目光落在通风管道上。主管道直径约半米，从天花板延伸出去。

他跳上控制台，徒手拆开了管道检修口的盖板。

里面一片黑暗，气体浓度更高。

“李旭淮，你要干什么？”林涛波在耳机里喊。

“从源头解决问题。”李旭淮深吸一口气，钻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他屏住呼吸，凭着记忆朝着储气罐的方向爬去。

三十秒。

一分钟。

眼前开始发黑，不是缺氧，是催眠气体开始起效。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终于，看到了储气罐的连接口。罐体上有手动关闭阀门——这是安全设计，防止自动控制失灵。

但阀门需要专用工具才能转动。

李旭淮从口袋里掏出多功能工具刀，卡进阀门齿轮，用尽全力转动。

一格。

两格。

手指被金属割破，血滴下来。

三格。

阀门关闭了。

气体停止释放。

李旭淮瘫倒在管道里，意识开始模糊。耳机里传来林涛波的声音：“气体浓度下降了！李旭淮，你做到了！”

他虚弱地笑了笑，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

林涛波、陈哲、苏晚清都在床边。

“你昏迷了六个小时。”林涛波说，“吸入了过量催眠气体，但医生说没有后遗症。”

“沈静呢？”李旭淮问。

“跑了。”林涛波表情难看，“快艇在江下游被发现，但她人不见了。我们正在全城搜捕。”

李旭淮坐起身：“市政府的人……”

“都救过来了。你关闭得及时，没有人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休息。”苏晚清说，“你救了至少两百人。”

李旭淮松了口气，躺回床上。

【叮！案件“沉睡的公寓（二）”破解完成。评级：悬案。奖励：功德值+80，技能点+3，解锁“抗毒体质（初级）”。】

【新线索：穿越之谜碎片（3/10）已获取。线索内容：沈静使用的催眠气体配方，与前世“迷魂散”有79%相似度。】

又是前世的东西。

李旭淮盯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这个世界，和他前世的江湖，到底有什么联系？

手机响了，是系统新提示：

【临时任务：追踪沈静，揭露镜像会的真正目的。任务奖励：功德值+150，技能点+5，解锁“穿越之谜碎片（4/10）”。】

他收起手机，看向林涛波：“我要出院。”

“医生说你需要观察——”

“沈静还在江临市。”李旭淮打断他，“她不会就此收手。这次失败，只会让她更疯狂。”

林涛波沉默片刻，点头：“好吧。但你要答应我，别单独行动。”

“成交。”

李旭淮下床，穿好衣服。窗外阳光正好，城市依然喧嚣。

但暗处，一双眼睛正盯着这里。

某个加密聊天室里，一条消息弹出：

“目标存活。抗药性超出预期。建议升级方案。”

“批准。启动‘影杀’协议。”

“收到。”

聊天室关闭。

城市的光明之下，阴影正在蔓延。

而李旭淮不知道的是，这场游戏，才刚刚真正开始。

沉睡的公寓（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