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高级班教室。

陆源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

十岁了。

二十三级。

三年来，他一步步从初级班升到高级班，从十五级升到二十三级。

这个速度不算快，但也不算慢。

奥斯卡坐在他旁边，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胖了，但那张嘴还是停不下来。

“陆源，你说咱们毕业之后去哪儿？是考中级学院还是直接找工作？”

陆源头也不回：“不知道。”

奥斯卡叹了口气：“你永远都是‘不知道’。小舞说要跟你一起走，宁荣荣说要回七宝琉璃宗，戴沐白说要回星罗帝国……”

“等等。”陆源终于回过头，“小舞说什么？”

奥斯卡眨眨眼：“说要跟你一起走啊，你不知道？”

陆源沉默了。

小舞这丫头，三年来确实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他。

吃饭跟着，修炼跟着，连他去图书馆都跟着。

但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小孩子的一时兴起。

“她亲口跟你说的？”

“昨天跟我说的。”奥斯卡点头，“她说你去哪儿她就去哪儿，反正她也没地方去。”

陆源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小舞没地方去。

因为她根本不是人。

十万年魂兽柔骨兔化形，在魂兽的世界里是王者，但在人类的世界里，她无父无母，无亲无故。

她需要找一个地方藏身，需要有人帮她掩饰身份。

原著里她选择了跟着唐三，因为唐三有主角光环，有玉小刚的理论打掩护。

可现在……

她选择了他。

陆源揉了揉眉心。

这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放学后。

陆源刚走出教室，就看见小舞站在走廊尽头，正冲他挥手。

“陆源！这里这里！”

她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兔耳朵在头发里微微晃动——当然，只有陆源知道那是兔耳朵，别人只以为是两个普通的发卡。

“今天吃什么？”

陆源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小舞，跟我来。”

他转身朝着操场后面的小树林走去。

小舞愣了一下，然后小跑着跟上。

“怎么了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小树林里。

陆源停下脚步，转过身。

小舞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

“小舞。”陆源开口，“奥斯卡说，你要跟我一起走？”

小舞眨眨眼：“对啊。”

“为什么？”

“因为……”小舞想了想，“因为你厉害啊！跟着你肯定不会被欺负！”

陆源看着她。

这话是实话，但不是全部的实话。

小舞虽然看起来天真烂漫，但她不傻。

相反，她很聪明。

一个十万年魂兽化形成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

她选择跟着谁，是基于生存的本能。

“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吗？”陆源问。

“不知道。”

“知道我要干什么吗？”

“不知道。”

“那你还跟？”

小舞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反正你肯定不会害我。”

陆源沉默了。

这丫头，直觉倒是挺准。

他确实不会害她。

但问题是，他不能带着她。

“小舞。”陆源深吸一口气，“你不能跟我走。”

小舞的笑容僵在脸上。

“为什么？”

陆源转过身，背对着她。

“因为我要去的地方，不适合你。”

“那你告诉我你去哪儿，我自己判断适不适合！”

“我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

陆源没有回答。

他不能说。

他要去的地方，是那些原著里出现过、但没详细描写的地方。

他要去找玉小刚游历的路线，去找那些被武魂殿压迫的村庄，去找那些“伪君子”“双标怪”的踪迹。

系统说过，这些地方有“可制裁目标”。

但他不能带着小舞。

因为小舞的身份太敏感。

十万年魂兽，一旦暴露，整个大陆的魂师都会追杀她。

他一个人，可以随便浪，可以随便作死。

带着小舞，他不敢。

“小舞。”陆源转过身，看着她，“你听我说。”

小舞低着头，不说话。

“我不是不要你。我只是……现在不能带着你。”

“那以后呢？”

小舞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陆源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以后……等我变强了，等我能保护你了，如果你还愿意跟着我，那就跟着。”

小舞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

“你说的啊！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

陆源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和她拉了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舞笑得很灿烂，眼眶里的红还没褪干净，但笑容已经亮得刺眼。

“那你要快点变强哦！”她说，“我可不会等太久！”

陆源点点头。

“好。”

……

一个月后。

毕业的日子到了。

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门口，几个孩子站在一起。

奥斯卡背着个大包袱，眼圈红红的。

“陆源，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啊？”

陆源摇头。

“我去哪儿还不知道呢，你们先走。”

奥斯卡吸了吸鼻子，突然冲上来抱住他。

“你要保重啊！”

陆源僵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嗯。”

奥斯卡松开他，又去抱小舞。

小舞笑着拍拍他的头：“别哭啦，以后还会见的！”

戴沐白站在不远处，朱竹清沉默地站在他身边。

两人之间的关系依然微妙，但这几个月似乎缓和了一些。

戴沐白走过来，看着陆源。

“陆源，以后有机会，来星罗帝国找我。”

陆源点头。

“好。”

宁荣荣站在马车上，冲他挥手。

“陆源！等我回七宝琉璃宗学好本事，下次见面一定打败你！”

陆源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我等着。”

马车一辆辆离开。

最后只剩下小舞。

她站在陆源面前，仰着头看他。

“真的不告诉我你去哪儿？”

“真的。”

“那……什么时候能再见？”

陆源想了想。

“五年。”

“五年？”小舞瞪大眼睛，“那么久？”

“嗯。”

小舞撇撇嘴，但没再追问。

她突然踮起脚，在陆源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是约定！五年后，你要来找我！”

陆源摸了摸额头。

“好。”

小舞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向远处。

跑了几步，她突然回头，冲他挥手。

“陆源！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阳光照在她身上，兔耳朵在头发里微微晃动。

陆源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跑远。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他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身后，诺丁城越来越远。

前方，是未知的旅途。

五年。

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