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校外的五点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街道上的人愈发多了起来。各种小摊的吆喝声和食物的香气交杂，让天画的眼前浮起了一个个彩色的梦幻泡泡。

　　好吧，尽管才五点，但不得不说，她有那么一点点饿了……就一点点。一定是因为这些小吃太香，再加上学校学习太累了。她这么想着，目光开始四处打量各个小吃摊。

　　晶莹剔透的木莲冻，看起来口感就很嫩滑，刚从冰柜里面拿出来，甚至还散发着白汽，解暑神器，夏天必备啊！关东煮，光是看着那一串串签子就已经让人思绪万千了；还有炸香肠，外皮翘起，炸成诱人的棕色，再刷上烧烤酱……

　　冰冷而残酷的现实让她很快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除了一张校园卡她一无所有。

　　“我说，你出个校怎么跟逛大观园一样。”东方末斜睨了她一眼：“你都不看路的吗？”

　　天画一激灵，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在盲道上走了好久了。

　　“……我就是在想，龙和巽流都跑了，你还去那里干什么，考古？”天画小跑着回到东方末身边，强撑气势地回问。

　　这个问题在他们来到那一处街道的时候似乎有了答案。各处都有打斗留下的痕迹，空中还弥漫着雾气。

　　东方末蹲下身，用手抹了抹地上的一道划痕：

　　“你过来看看。”

　　天画好奇地凑过去。那道划痕上方还滞留着层层红色气体，她伸出手试探着去触碰划痕，却被东方末一把握住手腕——

　　“不要碰。”

　　他的掌心温热，手背的青筋凸起，手指匀称而白皙。突然他的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地松开手，略有几分慌张地转过头，耳尖微微发红。

　　“这上面有残留的火象力量，我是怕你被烫到到时候还怪我没有提醒你。”东方末咳嗽两声，正色道。

　　天画收回手，东方末手掌的温度还残留在手腕上，温暖的触感久久未散。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自然地把话题岔开去：“火象力量？”

　　“龙武族人都拥有星象力量，分六种属性，为金、木、水、火、土和光。罗刹·暗无则是游离于六象之外的暗属性。不同属性的星象力量形态不同。”他淡淡地答道，食指在雾气里一勾，红色的灵力萦绕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只要使用了星象力量，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比如你看这条划痕上的火象力量，是暗红色的。”

　　“那我有星象力量吗？”天画满怀期待。

　　“我不清楚。”东方末摇摇头，“我感受不到你体内的任何星象力量，或许得用灵力探一探才知道。”

　　“但是，我现在不能使用星象力量。正如我刚刚说的，使用星象力量就会留下痕迹，我还不能让巽流察觉到我的存在。”

　　东方末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天画心道。

　　东方末起身，走到一处路灯旁。天画注意到路灯杆上有一个小孔洞，像是被人故意钻出来的。

　　“你看这里，”东方末手指轻点那个孔洞，白色的灵力浮现在二人眼前。“这就是光象力量。”

　　天画立即得出了结论：“也就是说，巽流的两个人一个有火象力量，一个有光象力量咯？”

　　“还没有笨到无可救药。”东方末真诚地夸赞道。

　　天画：“……”

　　她暂时不想搭理东方末，一个人搜寻起星象痕迹来。她觉得自己四处游荡还时不时蹲下来的样子傻透了，像一个正在偷鸡摸狗的疯子。

　　要不是这里人群聚集，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身上，她甚至可能会被报警。

　　地上的痕迹很好地证明了巽流的人和恶龙的打斗有多激烈。遍地都是火象力量留下的红色痕迹，中间还有一块巨大的光象力量留下的圆形痕迹，想来便是那个阵法了。

　　天画揉了揉眼睛，这一连串的颜色让她辨认的能力直线下降。

　　不对……好像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恶龙的暗象力量呢！？

　　天画还以为自己光顾着看巽流的迹象没有注意恶龙的，可当她多次检查后只得承认，确实没有暗象力量的残留。

　　或许他们打斗的地方不止这里？

　　天画抬眼望向马路。

　　果然，人行道这测边缘有一块三尺来长的痕迹，好像有黑色的雾气覆盖其上。

　　绿灯还有十几秒，她有时间观察一会。

　　天画走到痕迹旁，装作校园卡掉了，俯下身去，迅速瞄了一眼。

　　黑色的雾气里带有丝丝金色，迷蒙中若隐若现，似浮似沉。

　　她捡起地上的校园卡，擦了擦上面的灰，把它揣进口袋。

　　还有三秒。天画满意地看着红绿灯上的数字，正打算转身离开——

　　忽然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双臂，将她往后一拉。她一时没有站稳，向后踉跄几步跌进了身后的人的怀里。私家车从她面前飞驰而过，带起的风掀翻了她的刘海。背后的人骂骂咧咧了一句：

　　“有病，闯红灯还不看路。”

　　随后他低头看了看天画，补了句：“没说你。”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金色的发丝被吹得凌乱，微风夹着夕阳，在丝丝暖意中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影子。

　　怀中的少女身上似有似无的茉莉花香恬淡清新，细软的棕色发丝拂过脸庞，带来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倏尔停了一下。

　　少女脸上的惊惧与疑惑未散，脸色苍白，身体还有些许僵硬。

　　“咳咳咳咳咳……”东方末猛地松开手，脸红到了耳根，眼神逃避：“你过马路都不看路啊，要是被撞死我还得担责。”

　　天画刚刚反应过来，脸上染上了一抹酡红。鼻息间他的气息还未散去，仿佛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怀中的余温。

　　那一刻她听见了她的心跳，亦或是他的心跳声，急遽而热烈，就像初夏的阳光，炽热而美好。

　　但是……

　　绿灯！人行道可是绿灯啊！什么人渣才会驱车横冲直撞啊！

　　鉴于东方末刚刚的确是救了她一命，天画没有在意他此时的嘴炮，她指了指人行道上的痕迹：“你看，那个应该就是恶龙的暗象力量吧。”

　　而此时，她的肚子很尴尬地发出了咕噜声。

　　东方末扫了一眼：“我看见了。”

　　“走吧。”他冲着天画挥了挥手，“我饿了，就勉为其难请你吃顿饭抚慰一下你脆弱的心灵吧。”

　　天画内心：深得我意。臭东方的饭不蹭白不蹭。

　 “行行行，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了。”

　　夕阳拖着淡淡的红晕，余晖穿透了薄云的凉，洒入人间，映出典雅的玫瑰色。雾霭氤氲，云烟叆叇，卷着一串串碎光翩挞而来，温柔满溢。

　　残云坠而暮光溢，长风起而情意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