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榆贵族中学开学这天,校门口堵得跟车展现场似的。劳斯莱斯、法拉利、迈巴赫一字排开,司机们站得笔直,要不是头顶挂着学校牌子,路过的都得以为是哪个豪门晚宴。
夏星燃靠在他那辆亮蓝色跑车上,校服拉链故意不拉,领口敞得随随便便,手里转着车钥匙,笑得一脸欠揍。
他是夏家小少爷,全校闻名的阳光校霸——能闹、能皮、能跟全校人称兄道弟,唯一不行的,就是学习。
“夏星燃。”
一道冷飕飕的女声从背后飘过来。
夏星燃浑身一激灵,立刻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转身就露出一脸谄媚笑:“哎哟,我的晚姐!我的好班长!一个假期不见,又美了啊!”
姜晚抱着一摞登记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假期作业补完了?”
夏星燃瞬间垮脸:“姐,咱能不能不提这么扫兴的话题。”
“我提醒你。”姜晚用笔尖点了点他胸口,“今天开学,不许飙车、不许走廊拍球、不许打架、不许上课睡觉、不许顶撞老师。五条,记牢。”
“你干脆直接把我锁教室得了。”夏星燃哀嚎。
姜晚懒得理他,往他身后一瞟:“傅斯年来了。”
夏星燃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跟被点了穴似的。
傅斯年,傅氏集团那位爷。
常年年级第一,校草第一,冷得跟一座移动冰山似的,全校上下就没人敢跟他大声说话。偏偏夏星燃从小就跟他不对付,一看见他就想炸毛。
夏星燃顺着目光一看,远处林荫道上,一道白身影慢悠悠走过来。白衬衫扣得严严实实,眉眼清冷,走哪儿哪儿降温。
“……靠。”夏星燃小声骂了句,“我先溜了!”
他抱起车顶的篮球,转身就往教学楼冲,脚步快得要起飞,完全忘了前面是个急转弯。
“砰——”
结结实实,一头撞进一个人怀里。
篮球“咕噜噜”滚出去老远,对方手里的书、笔记本、钢笔哗啦啦撒了一地。
夏星燃抬头,两眼一对,人直接傻了。
——撞的居然是傅斯年。
周围瞬间安静如鸡,路过的同学全都假装系鞋带,眼神疯狂往这儿瞟。
夏星燃愣了三秒,强行硬气起来,后退一步理直气壮:“你站这儿干嘛呢!拐角玩沉默是金啊?想碰瓷是不是!”
傅斯年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书,又淡淡看向他,声音又冷又清晰:“你跑太快,撞的我。”
夏星燃被一句话堵得噎住,耳尖悄悄发烫:“我、我那是没看见!你一个大活人站拐角,合理吗?”
傅斯年没理他的歪理,弯腰安安静静捡东西。手指修长干净,捡本书都像在拍广告。
夏星燃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气了,也蹲下去胡乱把书搂成一堆,往傅斯年怀里一塞:“给你给你!算我倒霉!行了吧!”
力道没收住,差点砸人脸上。
傅斯年稳稳接住,淡淡瞥他一眼:“毛手毛脚。”
“你——”夏星燃当场炸毛,“你再说一遍?!”
“傅同学,你的笔记。”
一道温温柔柔的女声飘过来。
苏清颜弯腰捡起黑色笔记本递过去,眉眼精致,气质温柔,一出场周围都亮了一度——全校公认校花,不是吹的。
她旁边的温予辰扶了扶眼镜,笑着捡起钢笔递过来:“星燃,走廊别跑这么快,很危险的。”
这位是万年年级第二,脾气好得像中央空调。
夏星燃被这两人一劝,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别扭地哼了一声:“知、知道了。”
“阿熠!你没事吧?!撞到没?!”
一道软乎乎的小奶音冲过来。
阮软抱着小书包,气喘吁吁跑到夏星燃身边,蹲下来上上下下摸他:“疼不疼啊?有没有磕到哪儿?”
她是夏星燃从小一起长大的小跟班,软萌得像个糯米团子。
“我没事没事。”夏星燃连忙摆手,“你燃哥铜皮铁骨。”
姜晚这时也走了过来,先冷冷剜了夏星燃一眼,然后对着傅斯年客气道歉:“抱歉傅同学,他就这样,脑子不转弯。我替他道歉。”
傅斯年轻轻点了下头,目光又落回夏星燃发红的耳尖。
夏星燃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越想越觉得丢面子,梗着脖子喊:“喂!傅斯年!今天撞了你是我不对!中午食堂我请你吃饭赔罪!敢不敢来!”
周围一片倒抽冷气。
谁不知道傅斯年从不跟人一起吃饭。
夏星燃自己都觉得他肯定会拒绝。
结果傅斯年看着他炸毛的样子,沉默了两秒,清冷的声音缓缓落下:
“可以。”
全场寂静。
夏星燃当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啊?”
阮软:“???”
苏清颜忍不住弯唇笑了。
温予辰扶着眼镜,一副“我看懂大场面了”的表情。
姜晚闭闭眼,无奈扶额:这日子,以后是真别想清静了。
傅斯年抱着书,淡淡看他:“中午几点。”
夏星燃还没回过神,呆呆张口:“十、十二点?”
“好。”
傅斯年说完,转身就走,白衬衫背影清冷又挺拔,留下一众人在原地凌乱。
夏星燃愣了半天,猛地一拍脑门:“不是……他居然答应了?!”
阮软仰头看着他:“阿熠,你好像把校草拐去吃饭了……”
姜晚冷冷瞥他:“你最好祈祷中午别闹出更大的笑话。”
温予辰笑着打圆场:“没事,多熟悉熟悉就好了,说不定以后还能一起学习。”
苏清颜温柔点头:“是啊,大家以后都是同学嘛。”
夏星燃看着傅斯年消失的方向,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心里乱成一团。
奇怪。
撞一下而已,他心跳那么快干什么?
他完全没发现,自己炸毛的样子,早就被某人记在了心里。
像一封悄悄折好的信,轻轻眠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