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的日子,时间像是被拉得漫长又无味。
马嘉祺学会了一件事——假装。
假装情绪稳定,假装睡眠良好,假装工作顺利,假装……早就不在意那个人了。
他不再熬夜等消息,不再反复刷新任何与丁程鑫有关的动态,不再路过两人一起去过的地方,不再听那些一起听过的歌。
生活被硬生生掰回没有丁程鑫的轨道,干净、规矩、安静,也死寂。
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个深夜醒来,下意识摸向身边的动作,还没改掉。
每次点单时脱口而出的口味,还没改掉。
每次遇到开心或委屈的事,第一反应想分享的人,还是没改掉。
习惯比誓言更难戒掉,也更伤人。
公司再次有集体行程时,马嘉祺在出门前,对着镜子练习了十几遍表情。
平静、淡然、无所谓、不认识。
他告诉自己: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慌,不能躲,不能失态。
他们已经分手了,是陌生人,只是普通同事。
可真正走进现场,在人群里一眼看见丁程鑫的那一刻,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沉。
丁程鑫站在人群中间,和身边的人说笑,神态轻松自然,眉眼温和,完全看不出半点失恋的低落,也看不出半点曾经深爱过的痕迹。
他好像真的彻底走出来了,真的把那段感情轻描淡写地翻篇了。
真的,把马嘉祺这个人,彻底从人生里清除了。
马嘉祺脚步微顿,立刻垂下眼,往最角落的位置走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足够低调,足够不打扰。
可他忘了,有些人,就算不看,也能精准感知到你的存在。
丁程鑫的目光,淡淡扫过他所在的方向。
没有停留,没有起伏,没有惊讶,没有心疼。
就像扫过一件桌椅,一面墙壁,一个完全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那一眼,比指责、比冷漠、比厌烦,更伤人。
那是彻底的无视,彻底的漠然,彻底的……不放在眼里。
马嘉祺指尖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微弱的痛感,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做到了,没有抬头,没有靠近,没有让自己的眼神,再落在对方身上分毫。
活动流程开始,现场热闹喧哗,镜头来回扫动。
所有人都在笑,在闹,在互动,只有马嘉祺一个人,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他耳朵里听着周围的声音,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装不进去,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
不要看他,不要想他,不要失态。
工作人员安排互动环节,需要两人一组。
马嘉祺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和丁程鑫一组。
上天似乎终于听见了一次他的祈求,这一次,他们被分到了不同的小组,隔着大半个场地。
很远,远到马嘉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可他没料到,最残忍的不是被迫靠近,而是明明曾经那么亲密,如今却连站在同一片空间,都像两个世界的人。
游戏进行中,身边的人时不时会看向丁程鑫那边,偶尔发出起哄的笑声。
马嘉祺死死盯着地面,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他听见丁程鑫的笑声,清朗、轻松,没有一丝负担。
听见他和别人默契配合,听见他随口开玩笑,听见他被人夸赞时温和道谢。
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不致命,却密密麻麻地疼。
曾经,这些温柔、默契、笑声、目光,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
曾经,丁程鑫的注意力,永远只会追着他一个人跑。
曾经,他是丁程鑫明目张胆的偏爱,是独一无二的例外。
现在,那份偏爱给了别人,那份温柔给了别人,那份轻松自在,也给了别人。
而他,成了被剔除干净的过去。
中途休息,马嘉祺起身想去茶水间倒杯水,只想躲开一会儿,喘口气。
他低着头,沿着墙边慢慢走,尽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可就在快要走到门口时,迎面撞上了一个身影。
是丁程鑫。
两人猝不及防,在狭窄的过道里,正面相遇。
距离近到,马嘉祺能清晰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近到能看清他领口的纹路,近到……一抬头就能撞进对方眼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马嘉祺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像是冲上头顶,又瞬间冷却。
他呼吸一滞,下意识想后退,想躲开,想转身逃跑。
所有伪装的平静,在这一刻,濒临崩溃。
而丁程鑫,只是淡淡站在原地。
没有惊讶,没有避让,没有说话。
眼神平静无波,就像看着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同事,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懒得流露。
没有尴尬,没有心虚,没有不舍,没有心疼。
什么都没有。
空气安静得可怕,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短短几秒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马嘉祺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要抬头,不要看他,不要让自己的狼狈暴露在对方面前。
他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极轻、极客气、极疏离地吐出一个字:
“……抱歉。”
礼貌,陌生,客气,完美得挑不出错。
完美得……像两个从未认识过的人。
丁程鑫终于有了反应。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肩膀轻轻擦过肩膀,没有温度,没有留恋,只有彻底的漠然。
那一瞬间,马嘉祺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干。
他僵在原地,背对着丁程鑫离开的方向,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擦肩而过。
多么简单的四个字。
却是恋人分手后,最残忍的结局。
曾经相拥而眠,曾经抵死缠绵,曾经承诺一生,曾经恨不得融为一体的两个人,如今,只剩下一场毫无波澜的擦肩而过。
连一句多余的话,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成了奢侈。
马嘉祺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平静。
他没有回头,没有停留,一步步继续往前走,动作平稳,看不出丝毫异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那个地方,又碎了一块。
茶水间里空无一人,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卸下所有伪装。
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痛到一定程度,是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
他以为分手已经是最痛的,可现在才明白,分手之后,在所有人面前假装不认识,在相遇时漠然擦肩而过,在曾经的爱人眼里,变成一个完全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才是最诛心的。
丁程鑫是真的,做到了彻底放下。
做到了毫无波澜。
做到了……不爱,不恨,不想,不念。
而马嘉祺,还困在过去里,走不出来。
外面重新传来喧闹的声音,提醒他该回去了。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整理好表情,再次走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坐回角落,低着头,像是与世隔绝。
活动结束,所有人陆续离开。
马嘉祺等到人群散得差不多,才慢慢起身,不想再经历一次擦肩而过的尴尬。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
门口,丁程鑫和几个朋友一起离开,说说笑笑,正好迎面遇上。
有人随口打趣:“不等马嘉祺一起走吗?你们以前不是总一起吗?”
一句很平常的问话,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马嘉祺脚步一顿,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害怕,害怕听到丁程鑫的回答,害怕那答案,再一次把他推入深渊。
丁程鑫只是淡淡笑了笑,语气轻松自然,没有一丝波澜,一句话,轻飘飘地,彻底斩断所有过往。
“各走各的,不方便。”
不方便。
三个字,比“分手”更绝情,比“不合适”更残忍。
曾经形影不离,曾经同进同出,曾经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现在,却成了“不方便”。
马嘉祺脸色瞬间苍白,指尖死死攥紧,却一句话都没说。
他微微低下头,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个透明人。
丁程鑫没有再看他,和众人一起,说说笑笑地离开。
背影挺拔,轻松自在,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丝负担。
仿佛那段深刻进骨血里的感情,从来没有存在过。
仿佛马嘉祺这个人,从来没有来过他的生命。
马嘉祺独自站在空旷的门口,风吹过来,冷得刺骨。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得让人心酸。
原来。
从热烈到漠然,从深爱到陌路,真的可以这么快。
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告别,就已经被彻底丢弃。
曾经的占有、偏执、滚烫、承诺,全都成了一场笑话。
曾经的“你是我的执念”,成了一句最讽刺的谎言。
丁程鑫的爱意,真的彻彻底底,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留一丝余地,不留一丝温度,不留一丝念想。
而马嘉祺,还站在原地,守着一地破碎的回忆,一遍遍被凌迟。
他终于明白。
有些人,走了就是走了。
有些爱,没了就是没了。
再等,再痛,再舍不得,都没用。
从今往后。
你有你的热闹人间。
我有我的孤身独行。
不问,不看,不打扰,不相遇。
这是丁程鑫想要的,也是马嘉祺,最后能给自己的,一点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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