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莫廷放下车帘,声音里带着某种满足的疲惫,

回府,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马车驶入摄政王府时,已是四更天。
晏莫廷刚踏入书房,便见案上摆着一封未署名的信。信纸是普通的宣纸,字迹却工整清隽,是他熟悉到骨子里的笔迹。

“陛下已密调西山营三千精兵,三日后抵京。江南盐税案牵扯前朝余孽‘白莲教’,教主现身扬州,与七姓有往来。望王爷慎行。——北奕 敬上”
信很短,却字字惊心。
晏莫廷盯着“北奕”那两个字的落款,指尖抚过墨迹,仿佛能感受到那人书写时紧绷的指尖和微蹙的眉。
他终于……肯主动递消息了。
哪怕用的是这种隐晦的方式。
晏莫廷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火焰吞噬墨迹,化为灰烬。然后提笔,在一张空白信笺上写下两行字:

“已知。三日后西山营入京时,设法拖住他们一日。江南事,交给廷奕阁。——晏”
他将信笺卷成细条,塞进竹管,推开窗。
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落在窗台,乖顺地任他将竹管系在腿上。

去吧
信鸽振翅,没入茫茫雨夜。
晏莫廷站在窗前,望着廷奕阁的方向,许久,低声道:

“肖北奕,这一世,本王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廷奕阁顶楼。
肖北奕站在窗前,看着那只熟悉的信鸽穿破雨幕,落在窗台。他解下竹管,抽出信笺,展开。
晏莫廷的字迹凌厉如剑锋,短短两行字,却让他心头一震。
王爷竟已知晓西山营的事?
还有江南……他竟要将如此重要的事交给廷奕阁?
肖北奕攥紧信笺,指尖微微发抖。
这不是信任。
这是试探,也是捆绑——晏莫廷在逼他站队,逼他将廷奕阁彻底绑在摄政王府这条船上。
一旦接下江南的事,廷奕阁便再无法独善其身。
可他能不接么?
想到那人今夜独闯赵府的孤绝,想到前世宫变时的血海……
肖北奕闭了闭眼,提笔在信笺背面写下:

“江南之事,阁中会处理。西山营……王爷打算如何应对?”

“陛下既调兵,便是已起杀心。王爷万事小心。”
写完,将信笺重新卷好,塞回竹管。信鸽扑棱着翅膀,消失在夜色中。
肖北奕转身走回书案,从暗格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莲花,背面是一个“圣”字。
白莲教圣令。
这是他前世潜入白莲教三年,才拿到的信物。本打算在最后时刻动用,却未来得及。
这一世……
他握紧令牌,感受着冰凉的触感,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来人

阁主

“传令江南分舵,三日内,我要白莲教教主的人头,和七姓与教中往来的所有证据。”

阁主,这……是否太过冒险?白莲教在江南根基深厚,若逼急了,恐狗急跳墙——”

“那就让他们跳。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廷奕阁的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