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临河镇。
夜色如墨,河面飘着薄雾。肖北奕藏在芦苇荡中,肩头的伤还在渗血——白日里遭遇截杀,对方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绝非普通流寇。
是死士。
且是京城豢养的死士。
他咬牙撕下衣摆包扎伤口,脑中飞速盘算:盐运使周崇暴毙,血书指向“上意”,盐工尸首被发现……这一切都太巧了,像是有人刻意将线索摆在他面前,引他往某个方向查。
引他向谁?
向皇帝?
不。若真是皇帝要灭口,不会留下“上意难违”这种指向性明显的血书。这是栽赃,是有人想借他的手,扳倒永安帝。
可谁会这么做?
晏莫廷?不,王爷若要动手,不会用如此迂回的方式。况且,王爷若要反,前世便反了,何须等到宫变身死?
那还有谁……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钉在他身侧树干上。箭尾系着布条。
肖北奕瞳孔骤缩——廷奕阁的传信方式。
他拔下箭,展开布条,上面只有一行血字:“京中生变,王爷南下,速归。”
血是新鲜的,字迹潦草,是阁中暗桩濒死所书。
王爷……南下了?
肖北奕心脏骤停。
怎么会?!他明明叮嘱过……
“嗒。”
极轻微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肖北奕猛地转身拔剑,却晚了一步。冰冷的剑锋已抵在他喉间,持剑的是个蒙面黑衣人,露出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死寂的光。

肖侍卫

有人让我带话

什么话

“‘江南风光好,葬在此处,也不算委屈了摄政王。’”
话音落下的刹那,肖北奕动了!
他根本不顾喉间的剑,身体后仰的同时,流光剑自下而上斜挑——这是搏命的打法,以伤换命!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他如此决绝,剑锋只来得及划破他颈侧皮肤,便被挑飞。肖北奕趁机滚进芦苇丛,反手掷出三枚袖箭!
“噗噗噗!”
黑衣人闷哼倒地,却又有三道身影从雾中掠出!
以一敌三,且带伤。
肖北奕咬破舌尖,用痛楚维持清醒。他不能死在这里,王爷南下必有埋伏,他得去——
“咔嚓。”
腰间锦囊忽然碎裂。
是那枚玉佩!方才搏命时被剑锋扫到,此刻裂成两半,掉在地上。月光照在刻字的一面,“以吾神魂,换君长安”那行小字清晰可见。
肖北奕瞳孔骤缩。
摔碎玉佩,王爷会知道。
可此刻碎的不是他主动摔的……算不算?
来不及细想,又一剑刺到眼前!肖北奕勉强格开,却被震得虎口崩裂,剑脱手飞出!
结束了。
他看着迎面劈来的刀锋,竟觉得释然。
至少,死在这里,王爷收到玉佩碎裂的消息,或许会警觉,或许会掉头回京——
“铛!”
金属交击的巨响!
一柄长剑横空出现,格开致命一刀!玄色身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局,剑光所过,血花四溅!
肖北奕怔怔看着挡在身前的背影。
玄色大氅,墨发高束,手中惊鸿剑寒光凛冽——不是晏莫廷是谁?!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