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墨色黑暗,将苏家老宅裹成一座死寂的坟茔。连日的混乱与折磨早已耗尽宅院最后的生气,苏晚柔的房间彻底没了声息,唯有紧闭的门窗缝隙里,飘出一丝濒死的腐朽气息;张妈瘫在廊下的青石板上,手腕抓得血肉模糊,麻痒散的药效缠骨蚀心,让她连哀嚎的力气都已耗尽;往日里穿梭不停的佣人早已走得干干净净,空荡的庭院、落满灰尘的厅堂,处处都写满破败与绝望。
苏烬眠蹲在厨房的灶台边,添着冰冷的柴火,枯枝在灶膛里噼啪作响,微弱的火光映着她苍白的小脸,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所有情绪。她的动作依旧迟缓笨拙,指尖被柴火熏得发黑,膝盖上的青紫痕迹层层叠叠,看起来依旧是那个任人磋磨、懦弱无能的落魄弃女,仿佛周遭的死寂与绝望,都与她毫无干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蛰伏三年的棋局,终于走到了终局的前一刻。
灶膛的火光摇曳中,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正隐秘地敲击着藏在袖中的微型加密键盘——那是黑客「零」的专属设备,指尖翻飞间,绿色代码如流水般滚动,轻松连通了所有部署好的棋子。
【K神,全网定时曝光苏振海、苏晚柔灭门证据,辰时三刻,准时发布。】
【秦律师,遗产诉讼文书全部备妥,辰时三刻,同步提交法院,冻结苏振海所有非法所得。】
【影七,押苏振海回苏家老宅,辰时三刻,准时抵达,我要亲眼看他认罪伏法。】
【宋娱,灭门案细节、苏振海罪证全部备好,全网推送,我要他们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温阮,备好解药,只留苏晚柔一命,我要她活着,受尽余生折磨。】
一道道指令悄无声息发出,精准落向每一个节点,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手软。作为国际杀手组织「烬」的首领、商界隐世掌权人、顶尖黑客「零」、医道圣手,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将所有仇敌牢牢锁在棋局之中,只待晨光破晓,便是血债血偿之时。
她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对仇敌的仁慈,便是对苏家亡魂的背叛。苏振海的贪婪狠戾,苏晚柔的蛇蝎歹毒,赵磊的助纣为虐,白薇薇、江亦辰的趋炎附势,所有参与、冷眼旁观、落井下石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诛人,先诛心;复仇,必彻骨。
“姑娘,都备好了。”
林忠轻步走进厨房,声音压得极低,眼底藏着压抑多年的快意与激动。老人躬身将一张烫金请柬放在灶台上,那是苏家长辈孟老派人送来的,孟老作为苏老爷子生前至交,早已查清苏振海的罪行,决意率苏家旧部,力挺苏烬眠夺回所有产业,重掌苏家权柄。
“孟老那边已经联络好所有旧部,辰时三刻,会准时赶到老宅,为姑娘撑腰。赵磊在柴房跪了一夜,供词画押,只等指证苏振海。温阮的人也到了老宅外,随时听候调遣。”
苏烬眠停下添柴的手,垂着头,目光扫过请柬上的字迹,眸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依旧细弱蚊吟,符合她懦弱的人设:“有劳林伯了,一切,按计划来。”
她的平静,让林忠越发敬畏。这个历经家破人亡、悬崖坠身、蛰伏隐忍的少女,骨子里的狠戾与坚韧,远超常人,苏家在她手中,必将重归正轨,所有血债,也必将一一清算。
林忠躬身退下,守在厨房门外,为她把风,将所有外界的干扰尽数隔绝。
灶膛内的柴火越烧越旺,火光映得苏烬眠的侧脸明明灭灭,她缓缓抬起头,长发下的眼眸,彻底褪去了所有怯懦与伪装,只剩深不见底的冷戾与疯批。墨色的瞳孔里,燃着复仇的火焰,妖冶的眉眼间,翻涌着嗜血的锋芒,与方才那个任人欺凌的弃女,判若两人。
三年前,除夕之夜,苏家大宅血流成河,她被苏振海与苏晚柔亲手推下悬崖,冰冷的江水裹着刺骨的恨意,让她死里逃生;三年来,她隐姓埋名,步步为营,练就一身本领,收拢所有力量,只为今日,重回故地,血洗前仇。
苏家九十九口亡魂,在等着她告慰;苏家百年基业,在等着她夺回;所有仇敌的血,在等着她祭奠。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靠近,没有半分遮掩,带着独有的压迫感,穿透厨房的寂静。
苏烬眠瞬间敛去所有锋芒,重新低下头,装作添柴的样子,指尖攥紧枯枝,浑身微微发抖,又变回了那个怯懦无助的落魄弃女。
厉辞渊缓步走进厨房,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周身散发着阴鸷冷冽的气场,与这破败的厨房格格不入。他的目光径直落在苏烬眠身上,从她发黑的指尖,到青紫的膝盖,再到低垂的头颅,一寸寸扫过,眸底满是洞悉一切的玩味与偏爱。
他早已通过手下,得知了她所有的部署,黑客指令、杀手调动、律师备书、媒体联动,这个看似弱小的少女,竟在他眼皮底下,布下了如此周密的复仇棋局,每一步都精准狠厉,每一招都直取仇敌命脉,让他越发痴迷。
苏烬眠察觉到他的目光,浑身抖得更厉害,连忙放下枯枝,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厉、厉总,我不是故意偷懒的,我马上干活……”
她的伪装天衣无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被他吓到魂飞魄散的模样。
厉辞渊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抬起,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看着她眼底刻意伪装的怯懦,以及藏在深处的冷戾疯批,嘴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
“苏烬眠,还要装吗?”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戏谑,一字一句,戳破了她所有的伪装:“黑客「零」,杀手组织「烬」的首领,商界隐世掌权人,医道圣手……我的小疯子,你藏得可真深。”
苏烬眠的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的颤抖瞬间停止,眼底的怯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与冷冽。她没想到,这个一直试探她的男人,竟早已洞悉了她所有的身份与秘密。
可她没有慌乱,没有畏惧,反而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妖冶嗜血的笑,疯批特质尽显:“厉总既然知道了,又何必拆穿?是想拦我复仇,还是想抢我苏家的产业?”
她的眼神冰冷如刀,没有半分儿女情长,只有复仇至上的狠绝。在她的世界里,阻碍她复仇的人,便是敌人,哪怕对方权势滔天,她也敢拔刀相向。
厉辞渊看着她瞬间展露的锋芒,眸底的偏爱越发浓烈,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不拦你,也不抢你的东西。我只想做你的刀,你的盾,你想杀谁,我帮你杀;你想夺什么,我帮你夺。你的复仇之路,我陪你走到底。”
他的话语,带着势在必得的深情,与他冷冽的气场截然不同,是独属于苏烬眠的纵容与偏爱。
苏烬眠微微蹙眉,抽回下巴,往后退了两步,重新垂下头,恢复了些许怯懦,却语气冰冷:“厉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复仇,靠自己就够了,不劳厉总费心。”
她无爱无恨,无心无情,复仇是她唯一的执念,任何情感羁绊,她都不会要,也不屑要。
厉辞渊看着她疏离的模样,没有生气,只是淡淡一笑,转身靠在门框上,不再逼迫,只是静静看着她:“好,我不逼你。但我会守在你身边,谁也不能伤你分毫。辰时三刻,我陪你,看这苏家老宅,血洗前尘。”
说罢,他便不再言语,只是守在门口,为她挡住所有可能的干扰,做她最沉默的守护者。
苏烬眠没有再理会他,重新拿起枯枝,添进灶膛,火光摇曳,映着她冰冷的侧脸。
她不在乎厉辞渊的意图,不在乎他的守护,她的眼里,只有复仇,只有血债。
黎明的晨光,终于刺破黑暗,透过厨房的窗棂,洒在地面上,带来一丝微光。
辰时,越来越近。
终局,即将来临。
苏烬眠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瘦小的身影站在晨光里,看似柔弱,却藏着足以掀翻天地的力量。
她走出厨房,目光扫过死寂的苏家老宅,扫过苏晚柔紧闭的房门,扫过柴房的方向,眸底的冷戾与疯批,再也无需隐藏。
苏振海,苏晚柔,赵磊,江亦辰,白薇薇……
所有仇敌,准备好受死了吗?
三年隐忍,一朝出鞘;黑莲现世,血洗前仇。
今日,便是苏家血债,清算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