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蹲下身,手指按在那块松动的地板上。
刚才那句“这里丢过东西吗”,她其实是随口问的。
没想到真的有人——不,有东西——回应了她。
那块木板比周围的松。边缘有反复撬过的痕迹,很旧了,木刺都被磨平了,像曾经被打开过很多次。
她没工具。
想了想,从背包里摸出那张新手大礼包送的卡牌——薄薄一片,边缘锋利,材质介于塑料和金属之间,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系统送的东西应该不会太差。
她把卡牌插进缝隙,往下一压。
木板掀开了。
下面是一只灰扑扑的铁盒。
不是那种精致的、有花纹的铁盒。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四四方方,边角生锈,盖子上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恭喜您触发隐藏线索:遗失的记录】
这里丢过一件东西。
不是客人丢的,是招领处自己丢的。
它找了很久。没找到。
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它”?
招领处自己丢东西?这里不是专门帮人找东西的地方吗?
她没多想,伸手把铁盒拿出来。
盖子有点紧,她用力一掀——
里面只有一张发黄的便签纸。
很薄,很脆,像一碰就会碎。
正面用褪色的蓝墨水写着四个字:
“感谢光临”
娟秀的,工整的,像柜台后面的人一笔一画写的。
苏晚把便签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
笔迹完全不一样。
潦草得几乎认不出,墨水也淡,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匆匆忙忙写下的——
“它不在这儿。在它被弄丢的地方。”
苏晚看着那行字。
沉默了三秒。
“所以怀表不在这儿,”她自言自语,“在它最初被弄丢的地方。”
可那是什么地方?
她把便签折好,没放回铁盒,直接揣进了口袋。
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向房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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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的光追不上她。
越往里走越黑。
两侧的木架渐渐模糊成影子,脚底的地板声音也变了,从干燥的咯吱声变成稍微有点闷的、像踩在更厚的木头上。
然后——
她撞到了什么东西。
软软的,温热的,会动。
一声细细的哼唧从脚边传来。
苏晚低头。
什么也看不见。
她蹲下身,伸手摸。
毛茸茸的,圆滚滚的,两只长耳朵耷拉着。
那东西往她手心里拱了拱。
很轻的一下。像试探,也像终于等到了。
【您发现了隐藏道具:被遗弃的垂耳兔】
它不是被丢在这里的。它是自己跑来的。
它在等一个人把它捡走。
等了……不知道多久。
苏晚的手顿了一下。
就着极微弱的光——不知道是从哪儿漏进来的——她终于看清了。
灰白色的毛。后脑勺有一撮呆毛,倔强地支棱着。豆豆眼,圆溜溜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三瓣嘴微微张着,像刚睡醒,又像等了太久等困了。
它看着苏晚。
苏晚看着它。
“你叫什么?”
兔子当然不会说话。
但它又往她掌心里拱了拱。这回力道大了点,整颗脑袋都埋进她手心,耳朵耷拉下来,盖住了她的手指。
苏晚把它抱起来。
很轻。轻得像一捧棉花。
她把兔子翻过来看了一眼——公的,嗯。
然后重新揣进怀里。
“那你就叫苏富贵。”
兔子没反对。
三瓣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像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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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兔子继续往里走。
又走了二十多步,木架到头了。
尽头墙上挂着一只老式挂钟。
黄铜边框,玻璃蒙尘,钟摆停了,两根指针都指着正上方——十二点整。
挂钟下方,墙面上钉着一枚生锈的图钉。
图钉上什么也没挂。
但图钉正下方的地板,有一小块颜色比周围浅。
方方正正的。像什么物件常年压在那里,压褪了色。
苏晚蹲下,手指划过那块浅色印记。
【被遗忘的怀表】
它曾经在这里躺了四十七年。
每天,钟摆动一万三千六百八十次,它听一万三千六百八十次。
直到某一天,有人把它拿走了。
放进了不该放的地方。
任务线索更新:
怀表不在失物招领处。它在最初被弄丢的地方。
但你需要知道——那是哪里。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兔子。
“你知道吗?”
兔子把脑袋埋进她臂弯。
苏晚没辙。
她站起来,准备把这间房从头翻一遍。
就在转身的瞬间——
她的余光扫到挂钟。
钟摆。
动了。
很轻的一下。像被风吹的。
可这里没有风。
苏晚定住了。
她盯着那只钟。
钟摆又动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
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
钟摆越晃越厉害,越晃越快,指针开始颤抖——分针逆行,时针顺时针狂奔,整个表盘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撞击——
下一秒。
挂钟的玻璃门弹开了。
从里面掉出一枚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