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狠劲吓得一僵，不敢动，也不敢看他。

“我不是说了，要听我的话吗？”

他声音又冷又哑，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上。指尖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却又在快要失控时，莫名松了半分。

我撇过头去，脸颊蹭过微凉的床单，闭着眼没有去看他。

他没说话，只有一声闷气从喉咙里滚出来，下一秒，他伸手，指节轻轻捏住我的下巴，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硬生生把我的脸又扳了回去。

他声音哑得厉害，气息压得极低，几乎贴在我唇畔。

“我让你看着我。”

我被迫睁开眼，就那样被他困在方寸之间。

我很讨厌他这样对我，好凶，他之前都很温柔的。

“……如果你不喜欢我这样的…我以后不会了，你别生气了。”我眼眶猛地一热，鼻尖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视线开始模糊。

他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

原本紧绷的眼神，在看清我眼眶里泛起的湿意时，骤然一滞，那股咄咄逼人的怒意，像被人猛地掐断，瞬间散了大半，撑在我身侧的手，猛地松了劲。

撑在我身侧的手臂微微一松,

眉骨依旧紧绷，有着藏不住的后悔。他明明刚才还强势得不容反抗，此刻眼神却乱了，不敢再那样死死盯着我，视线落在你湿润的眼角，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是他太凶，太急，太不懂分寸。心底那点怒意早就被愧疚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后悔。他想伸手碰我，又怕力道太重，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声音哑得彻底，没了半点气势，

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慌乱。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放的更轻，顿了顿又道“是我不好，刚刚不该凶你，我不凶你了，你别难过，好不好？”

我被他困在怀里，眼眶早就热得发烫，眼泪悬在睫毛上，轻轻一颤就要掉下来。胸口又闷又酸，呼吸轻轻发颤，连看他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嗯，好累，我想自己歇歇……”

他沉默了一下说“好，我送你回房间。”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待。”不想折腾了，我只想好好的休息。

他听到后默默的走了。

晚上是我一个人睡的，房间安安静静，没有他的呼吸，没有他的温度，只有窗外淡淡的夜色漫进来。刚才那阵紧绷、委屈、想哭的情绪还没散，心口空落落的，像被人轻轻揪着。

我侧躺着，睁着眼看黑暗，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他刚才又凶又慌的样子，我叹了口气。被子裹得再紧，也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半夜里，房间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黑暗里，我几乎没听见声音，只感觉到一道身影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床边。

是他。

他没开灯，就那样站在阴影里，沉默地看着我。呼吸很轻，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我。

我闭着眼装睡，却能清晰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时间停住了。然后，他微微俯下身，指尖极轻地、试探性地，碰了一下我的手背。一碰就收回去，像怕被我躲开，又怕把我弄醒。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色里，又轻又哑，只有他自己听得见：“对不起。”

我没睁眼，心脏却轻轻颤了一下。原来他半夜过来，什么都不做，只是想悄悄看我一眼，再偷偷道个歉。

我闭着眼，心脏在胸腔里乱撞。

明明还在委屈，明明睡前还在赌气，可听见他那声轻得像叹息的道歉，所有的倔强瞬间就塌了。

我再也装不下去。

喉咙发紧，声音轻轻的，带着刚哭过的哑，在黑暗里小声喊他“……你过来。”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没料到我醒着。顿了好几秒，才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床边，蹲在我面前，他轻拉着我的手，用自己的脸蹭蹭。

我心里痒痒的，把他的手往里拉了拉。他瞬间会意，起身爬上了我的床，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他没有靠近，没有抱我，只是安安静静躺在我身侧。

黑暗里，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一声跟着一声，慢慢靠近。他还在后悔，还在怕惹我不高兴。

我在黑暗里轻轻开口，声音又软又哑，带着一点委屈的试探：“你为什么不抱我？”

我能感觉到他微微侧过身，目光轻轻落在我身上。

“我想抱你，可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不想那算了。”我侧过身去。

我话音刚落，黑暗里，他就动作极轻地侧过身，长臂慢慢伸过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圈住我的腰。一开始力道很轻，像怕我下一秒就推开，直到我没有躲开，他才微微收紧，把我轻轻带进怀里。

一夜安稳，天刚蒙蒙亮时，我是在他怀里醒的。他还没醒，抱着我的手臂却收得很紧，整个人都轻轻贴着我，像怕一松手我就不见了。呼吸落在我的发顶，温温的，很安稳。

我微微动了一下，他立刻就醒了，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先低头往我这边靠了靠，声音哑得发懒，带着刚睡醒的低哑：“醒了？”

“嗯呢”刚醒意识有一些模糊。

“以后……我不会那样对你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一直道歉像什么样。”我有些好笑。

我脚刚沾到地面，微微一晃，他立刻伸手扶住了我的腰，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淡淡的天光。

“我去给你倒杯水。”他先开口，声音放得很低。

见我没反对，他才转身走进客厅。

我抬头怔怔的看着外面。

把杯子递到我手里时，指尖依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只是不再刻意躲闪，多了一点忐忑的温柔。

“不用这么拘束啊。”我有些无奈。

“嗯……不生气就好。”

过去的不愉快，就这样轻轻翻篇了。